第五章家里还剩半袋米 (第1/2页)
苏青禾知道家里穷,但没想到这么穷,当她饿着肚子,万分期待地掀开米缸盖子的时候,缸底那一层薄薄的粗粮,连缸底凸起的陶纹都没盖住。
她伸手进去摸了一把,指缝间漏下来的是碎得不成样子的杂粮渣,掺着几粒干瘪的谷壳,她把手指上沾的碎末子搓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涩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就剩这些了?”苏青禾有点不可置信。
老五苏青芷蹲在米缸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大人一样板着脸点头:“嗯,爹那天输了钱,债主来搬米来着,我拦了,没拦住。”
“这些还能吃多少天?”苏青禾面露严肃地看着缸里的米,能吃一天?多加点水煮粥吃两天?
苏青芷偏头想了想,认真比划了一下:“大概……够熬五六天糊糊,省着吃的话,七天。”
省着吃三个字苏老五说得很顺嘴,毕竟从小到大她们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脸在灶膛残火的映照下瘦得棱角分明,但眼里一点慌张都没有,好像家里米缸见底这件事,在她这儿已经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苏青禾又翻了翻灶台旁边的几个坛子。
咸菜坛子空了,底下一层咸水,飘着几片发黑的菜叶子,盐罐子还剩一小撮底,她用手捻了一下,大概够用三五天,油坛子最惨,翻过来倒着放,半天才滴下来一滴浑浊的油珠。
苏青禾从墙角的破箱子里摸出原主藏钱的地方,一块活动的土坯,抠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小布包,打开,铜板十七个,用细麻绳串着,穿得整整齐齐。
十七个铜板,加上苏金贵昨天掏出来的那半吊钱(大概五十来个),总共不到七十文,粗粮行情她还不清楚,但按原主记忆里镇上粮铺的价,七十文钱全买粗粮,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还得精打细算着吃。
苏青禾把铜板重新收好,把米缸盖盖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青兰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碗,碗底还剩半碗黑乎乎的汤药渣,她看见苏青禾在清点家底,脚步顿了一下,脸色有点发白。
“大姐……”
“嗯?”
“要不我明天去给村东头王婶家洗衣裳吧,”苏青兰说,“她家三个娃,衣裳多,一天能挣三文钱。”
苏青禾还没接话,灶台边的苏青薇先炸了:“不行!那王婶抠门得要死,天天使唤人跟使唤牲口似的,三文钱洗一大家子的衣裳,你手还要不要了?”
“可是家里……”
“我去抓鱼。”苏青薇把灶台上一把豁了口的菜刀别进腰里,“河里的鱼又不用花钱,抓了拿去镇上卖,比洗衣裳强多了。”
苏老三说干就干,转身就要出门,苏青禾一伸手拽住了她的后领子,“回来。”
苏青薇被拽得一个趔趄,扭过头:“大姐你干嘛!”
“鱼的事再说!”苏青禾把她别在腰里的菜刀抽出来放回灶台上,“那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急匆匆的往河里去什么?嫌我没把命送河里,你要给水鬼送命去?有那功夫还是看看咱们这点家底怎么花吧!”
苏青薇还想说什么,被苏青禾一个眼神压回去了,她撇着嘴退了半步,还是不服气地嘟囔:“那总不能坐着等饿死吧……”
苏青禾没接话,转身走到堂屋门口,靠在门框上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篱笆墙根底下那两亩薄田,原主记忆里种的是萝卜和白菜,白菜还没长起来,萝卜已经能拔了,但就那两亩地的东西,一大家子吃不了几天,更远一点,村口那条土路通向镇上,苏青禾昨天听苏老三说,镇上逢五有集,今天正好是初四。
明天赶集看看去。
苏青禾心里开始盘算,七十文钱,六张嘴,一个病秧子娘,一个赌鬼爹,明天买什么能撑最久?粗粮是最划算的,但光吃粗粮早晚要出问题,几个孩子瘦得皮包骨,苏青宝昨天蹲在那儿玩的时候肋骨一根一根清晰可见。
她需要钱,更多的钱。
可她一个刚跳完河的十六岁姑娘,没人脉没手艺没本钱,拿什么挣?
苏青禾盯着院子里那头大马看了几秒,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膘肥体壮的,毛色油亮,买它的时候花了十两银子,现在卖出去至少也能换七八两。
可苏金贵昨天说了“不能卖马”,这话大概是他这辈子说得最硬气的一句。
苏青禾觉得,要是真把这马卖了,苏金贵可能真会跟女儿翻脸,马是这个家里最后一件能让他觉得他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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