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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权盛生骄,寒浞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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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权盛生骄,寒浞潜起 (第1/2页)

    岁月流转,倏忽六年。自羿入主阳城、摄政大夏,九州四海,再无大的兵戈动乱。

    六年休养生息,足够让战火留下的疮疤尽数愈合。当年被兵祸践踏的田亩重新长满禾谷,流离山野的百姓尽数归乡耕种,残破的阳城街巷修缮一新,市井重归喧嚣,商旅往来不绝,四方方国岁岁朝贡、岁岁臣服。

    较之太康末年的荒废动荡、王族内乱的血腥飘摇,如今的九州,称得上是实打实的太平盛世。

    而这份盛世的一切荣光,朝野万民,尽数归于摄政羿。

    六年间,羿始终恪守当初立下的规矩,尊大夏国号,奉姒氏宗庙,不自立王号,不废前朝文治。他轻徭薄赋、整肃吏治、严管王族权贵、约束四方方国,每一项政令皆以安民为本。

    初摄政的前三年,羿常怀警醒之心。他深知自己外臣主政、名位不正,故而事事克制,不尚奢靡、不兴土木、不徇私亲,有穷氏族人随军入阳城者,皆严守军纪,不得恃权欺压官吏百姓,朝堂风气一时清正无比。

    可人心之变,缓于流水,烈于烈火。

    三年立稳根基,四年人心归服,五年四海安定,六年朝野称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至高权柄,日复一日、千千万万的俯首跪拜,终究慢慢磨去了羿最初的隐忍克制。

    权力最是蚀人,哪怕是心志坚毅、隐忍半生的羿,也逃不开这万古至理。

    最初,他摄政是为定乱安民、匡扶社稷;到如今,他身居大位日久,早已习惯万民匍匐、百官听命、九州仰息。那份克制私欲、敬畏天道人心的警醒,渐渐淡去。

    变化最先滋生在麾下亲信与有穷氏族人之中。

    六年来,有穷氏将士随羿定乱安邦、镇守四方,劳苦功高。昔日严于律己、严于治军的规矩,渐渐松弛。一众老将亲信,自恃开国定乱之功,慢慢生出骄矜之气。

    他们身居王城高位,手握兵权军职,子弟入仕、亲旧掌权,渐渐开始侵占良田、收纳贿赂、轻慢文臣、欺压乡野。往日的军纪严明,变成了如今的徇私纵容;往日的公心为政,变成了如今的固权谋利。

    王城之内,悄然滋生出一股新的权贵奢靡之风。

    而真正搅动风云、暗藏滔天野心之人,却不在那些张扬跋扈的老将之中,而是一直藏在羿身侧,看似温顺恭谨、默默无闻的寒浞。

    寒浞年少入侍羿帐,机敏过人、心思缜密、极善察言观色。六年间,他从不争功、从不张扬,事事替羿思虑周全,处处为摄政大局谋划铺垫。

    朝堂之上,他替羿周旋文武百官,调和新旧派系矛盾;军务之中,他替羿整理军备粮草,梳理四方军情密报;私下之内,他体察羿的心意喜好,打理王宫大小琐事,事事妥帖、件件称心。

    相比于那些居功自傲、时常恃功直言、屡屡顶撞羿的老将,温顺懂事、智谋过人的寒浞,愈发得到羿的信任与倚重。

    短短数年,寒浞从一介近身幕僚,一步步执掌王城内务、情报斥候、人事举荐之权,看似官位不显,却手握朝野最隐秘、最关键的权柄,暗中笼络人心、结交官吏、培植私党。

    无人知晓,这个看似恭顺谦卑的年轻人,心底藏着远超所有人的野心与狠厉。

    他冷眼旁观六年,看得比谁都透彻。

    他看见羿从隐忍克制,慢慢变得松弛自满;看见有功之臣日渐骄奢,朝堂风气悄然败坏;看见天下人心淡忘姒氏正统,只知摄政不知王族;看见九州太平日久,再无外力可以制衡王权。

    他清楚,属于羿的巅峰已至,而属于自己的时机,正在悄然成熟。

    这一年春,九州大祭。

    四方方国尽数遣使入阳城朝贡,文武百官齐聚宗庙,行祭天祀地、敬奉先祖之礼。大典之上,礼乐齐鸣、威仪赫赫,万国来朝的盛大景象,远超太康盛世之时。

    祭礼既毕,百官并未散去,纷纷立于宗庙广场,不肯退朝。

    为首的三公老臣、四方方国首领,齐齐躬身跪拜,声震广场,响彻王城:“摄政功德巍巍,安定大乱、休养万民、再造九州!六年清平,皆出摄政之功。今天下大定、四海归心,请摄政即天子位,登基称王,以安万姓、以正天下!”

    劝进之声,如山呼海啸,层层叠叠、不绝于耳。

    这是朝野蓄谋已久的请愿,是六年来人心变迁最直白的印证。

    数年之前,百官尚且心系姒氏正统、日夜期盼还政王族;数年之后,世人早已默认变局,只愿拥立功德盖世的摄政,无人再念流亡旧主、隐遁王族。

    羿立于高台之上,身披祭礼华服,望着下方跪拜的万千官吏、部族首领,眼底闪过汹涌波澜。

    六年摄政,权倾天下,只差一个正统名分。

    他这一生,蛰伏洛水半生,隐忍待时,一举定乱,手握兵权、掌控朝堂、收服人心。如今四海臣服、万民归心,姒氏王族凋零殆尽,再无制衡之力。登基称王、自立新朝,看似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身旁一众有穷氏老将,尽数目光炽热、满心期盼。他们追随羿半生,若主公登临帝位,他们便是开国元勋,世代荣华、万古流芳,从此尊贵无极。

    唯独寒浞立于人群末位,垂首躬身,神色谦卑,眼底却无半分欣喜,只有一片深沉冷寂。

    他不劝进,不附和,静静看着高台之上心神动荡的羿,静静等待局势走向。

    万众瞩目之下,羿沉默良久,终究缓缓抬手。

    “诸位请起。”他声音沉稳,响彻全场,“大夏名分未绝,姒氏宗庙尚存,废主自立,是为不义。昔日摄政,本为匡扶社稷、安定乱局,非为一己帝位。今日天下太平,非我一人之功,乃万民安守、诸臣尽职、四方归义之故。”

    “依旧守大夏国号,续摄政之位,永不篡位自立。”

    一番话,堂皇正大,当场回绝百官劝进。

    广场之上,众人闻言,微微错愕,随即纷纷称颂摄政公心无私、高义无双。四方使者更是心生敬佩,纷纷赞叹摄政格局高远、千古罕见。

    一场声势浩大的劝进大典,就此落幕。

    外人只看见羿坚守臣节、不贪帝位的公义,唯有寒浞看懂了内里的虚实。

    羿拒绝的,是明目张胆的篡位名分,却没有拒绝权柄。他依旧手握九州生杀大权,依旧独掌朝堂、独断乾坤,虚名可让,实权不放。

    可他既然不肯彻底改朝换代,便永远留有一道致命破绽——名位不正,始终是臣,终究有还政之说。

    大典结束,夜色降临。

    王宫偏殿,烛火通明。羿屏退所有老将重臣,唯独留下寒浞一人侍立身侧。

    白日万众劝进的景象,依旧在他心头回荡,心绪久久不平。他看向身侧恭谨立身的寒浞,轻声开口:“今日百官劝进,你全程沉默,为何不言?”

    寒浞垂首,从容应答:“主公摄政六年,心怀社稷、安抚万民,功德足以君临天下。然主公守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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