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亲途折戟,盛世崩离 (第2/2页)
王师,终究不堪乱世铁血一战;自己数年勤政守成,终究挡不住沙场一败涂地。
兵败之后,战局彻底陷入被动。
寒敖携大胜之威,兵临淄水东岸,日日列阵挑衅、夜夜袭扰河岸,同时分兵两路,继续西进扩张。一路北上,攻陷北境边镇,截断大夏北境援军通路;一路南下,席卷西南数座小城,彻底掌控东境全域。
叛军声势愈发浩荡,兵力再度暴涨,无数被盛世挤压、被世族盘剥的流民百姓,纷纷投奔寒氏叛旗,只为求一**路、觅一线生机。
反观大夏王师,固守西岸、不敢再战。士卒日夜惶恐、无心恋战,将佐相互推诿、争执不休,主战主守派系再度争执内耗,军心一日涣散过一日,战力一日衰弱过一日。
前线僵持连败的消息,快马传回阳城,整座王城瞬间陷入惊天动荡。
朝野百官人心惶惶、彻夜难眠,原本安稳的朝堂彻底乱作一团。有人上书请和、遣使招安,有人恳请固守、征调举国兵马,有人提议弃守东境、收缩防线,更有胆小官员暗中收拾行囊、准备出逃避难。
盛世十余载,阳城从未经历兵祸危局,一朝兵败,所有安稳假象彻底破碎,所有人的心底敬畏、从容笃定,尽数崩塌。
比朝堂慌乱更可怕的,是天下民心的彻底倾覆。
此前中原流言暗涌、民心松动,尚且可控。如今王师亲征惨败、正统战力尽失,天下四方彻底看清大夏虚实——新主柔弱、王师疲软、朝堂涣散、盛世虚浮。
一时间,四方观望的部族尽数异动。南方蛮族公然驱逐大夏官吏、占据城池;西南方国彻底断绝朝贡、自立割据;北疆部族蠢蠢欲动、侵扰边境。偌大九州,遍地狼烟、处处叛离,大夏一统山河的格局,瞬间土崩瓦解。
最致命的一击,依旧来自西方有扈氏。
自少首领继位,有扈氏闭门自守、冷眼旁观中原变局,始终不偏不倚、不助不叛。如今眼见大夏兵败如山倒、国运倾颓、民心尽失,有扈氏终于打破沉默、亮出态度。
少首领当众召集部族族人,立于上古公坛之前,直言评判天下大势:“姒氏家天下,承袭世袭之弊,盛极而骄、安极而怠。君王守成而无断,朝堂安逸而废武,吏治松弛而害民,盛世空有其表、内里腐朽。今日兵败亡国之危,非贼寇太强,乃大夏自败!”
“寒氏虽为篡逆、权欲滔天,其兵尚勇、其势尚烈;姒氏虽为正统、承袭天道,其政已腐、其力已竭。天道无恒主,民心无恒归,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
言罢,有扈氏彻底关闭西境所有通商通道、封锁山川隘口,整军固守、中立割据,彻底断绝与大夏王室的所有关联。
这意味着,大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道义支撑、最后的边陲屏障,陷入四面皆敌、孤立无援的绝境。
前线战局僵持半月,寒冬骤至。
北风呼啸、寒霜覆地,深秋转瞬入冬。淄水两岸草木凋零、冰封寒彻,战地环境愈发恶劣。大夏士卒衣甲单薄、粮草不济、冻伤者无数,军心彻底濒临崩溃,再也无力列阵迎敌、再战平叛。
寒敖抓住天时地利,趁寒霜大作、王师疲敝,发动总攻。
数万叛军踏冰渡河、全线猛攻,铁骑奔腾、甲戈震天,直冲大夏西岸大营。疲惫不堪、怯战已久的大夏士卒,一触即溃、四散奔逃,大营防线瞬间全面崩塌。
诸将战死、士卒溃散、军阵崩坏、粮草尽失。
短短一日之间,大夏东征主力全军溃败、折损大半,十余年来整备的禁军精锐一朝尽丧。
姒相被亲卫死死护着,于乱军之中突围而出,狼狈后撤。昔日浩荡出征、天威赫赫的王师,如今只剩残兵疲卒、狼狈逃窜,满目凄凉、遍地黄沙。
残军一路西退、节节败退,东境全境彻底沦陷,中原门户彻底洞开。叛军铁骑长驱直入、步步西进,兵锋直指中原腹地、威逼阳城王畿。
当残军败退的消息传遍九州,大夏最后的人心底气、正统威严,彻底荡然无存。
乡野百姓不再感念大夏恩德、不再尊崇姒氏正统,各寻出路、各自自保;地方官吏纷纷弃城而降、归附叛军;四方势力尽数倒戈、割据自立。
曾经一统九州、海晏河清的大夏盛世,历经一场亲征惨败,彻底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残冬时节,寒风凛冽。
姒相带着残兵败将,退守阳城之外。立于残破战地之上,回望满目疮痍的山河、回望溃散奔逃的士卒、回望烽烟四起的九州,少年君王满身风霜、甲胄残破、面色苍白。
他勤政守成、修身明德、轻徭薄赋、体恤万民,从未荒怠朝政、从未苛待百姓、从未恣意妄为。可偏偏是他这般守成之君,遇上了盛世崩塌、遇上了轮回宿命、遇上了无可逆转的国运倾颓。
他终于彻彻底底读懂了仲康临终的无尽苍凉。
家天下的轮回,从来不分君王善恶、不论朝政勤怠。贤君可暂缓乱世,却挡不住人心懈怠;明君可修补弊病,却改不了制度宿命。
太康荒淫而亡国,大羿懈怠而失权,寒浞权谋而覆宗,仲康贤德而难永续,如今他守成慎独而遭倾颓。
一代代君王、一朝朝社稷,终究逃不出私欲滋生、盛世崩坏、治乱循环的万古棋局。
寒风卷着尘沙,吹乱君王鬓发,吹碎十余载太平幻梦。
阳城遥遥在望,宫城依旧巍峨、礼乐依旧留存,可大夏的国运、姒氏的根基、盛世的太平,已然彻底崩塌、无可挽回。
前路无援、后路已断、四方皆叛、军心尽失。
大夏,已然坠入万丈绝境。而下一场山河倾覆、王朝易主的滔天变局,已然踏着凛凛寒风、滚滚烽烟,浩荡而来,无可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