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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残烬未熄,四方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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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残烬未熄,四方观望 (第1/2页)

    寒朝永宁元年,深冬。

    阳城的初雪早已消融,冻土之下却依旧封存着彻骨寒意。历经围城死守、血战破城、王朝更迭的浩劫之后,这座千年王城终于褪去了漫天杀伐,缓缓归于安稳,只是满目疮痍的街巷、浸透血色的青砖、残破倾颓的楼阙,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不久前的惨烈变局。

    新朝初立,万象更迭。昔日飘扬九州的大夏玄鸟旗尽数摘除、焚毁,取而代之的是玄黑底色、寒纹镶边的寒朝战旗,林立于王城街巷、城头隘口、官署门前,凛冽肃杀,笼罩整座帝都。

    自寒敖定都阳城、改元永宁、颁下安民诏令以来,转瞬已是半月有余。

    这半月之间,阳城肉眼可见地复苏生机。官府士卒日夜不休,收敛全城殉国尸骸,于城南郊野辟出大片陵园,不分军民、不辨敌我,一体厚葬公祭,立碑纪事,超度乱世亡魂,让无数枉死之人得以入土为安。昔日死寂萧瑟的市井街巷,逐步清扫规整,逃难隐匿的百姓陆续归乡,闭市的商铺次第开张,炊烟再起,人声渐沸,终于褪去了孤城死寂的绝境模样。

    王室私库尽数敞开,粮帛药材源源不断分发街巷,孤寡老弱得以抚恤,饥寒万民得以温饱,负伤士卒与百姓得以医治。严苛的军纪约束着入城的十万叛军,无人劫掠、无人施暴、无人扰民,让深陷亡国惶恐中的阳城百姓,渐渐放下了心底的戒备与怨怼。

    朝野格局亦日趋规整。

    寒敖沿用旧朝官制,却去其冗余、裁其冗弊,择优录用归降的大夏旧臣,但凡清廉能干、有心安民者,皆留任原职、各司其职,未曾因改朝换代随意贬谪屠戮。数十位决意归隐的大夏忠良,尽数安然归田,朝廷依诺岁岁抚恤,地方官吏不得惊扰,保全了旧朝最后的气节体面,也让天下世人看到了新朝的容人之量。

    朝堂之上,不再有昔日大夏主战、主降、主和的撕裂争执,取而代之的是寒朝旧部的铁血悍将与大夏遗臣的文治儒臣,新旧相融,共理王城政务。

    外人皆见阳城安定、新朝清明,以为历经百年乱世、数度篡替,九州终于要迎来永宁太平。

    唯有身居权力核心的寒敖知晓,眼前的安稳,不过是表层的虚静。

    大夏覆灭,只是终结了姒氏数百年的王权统治,却从未真正终结乱世的病根。积弊未除,人心未稳,四方未定,残烬未熄,所谓永宁,不过是前路漫漫的一纸期许,远非当下的既定格局。

    冬日的晨光穿透殿宇窗棂,洒落在焕然一新的王城大殿之中。

    经过半月修缮,大殿已然清扫干净,倾覆的案几尽数扶正,破损的帘幕悉数更换,稀疏的烛火换成通明宫灯,褪去了亡国大殿的萧瑟凄凉,重归帝王朝堂的庄严肃穆。只是殿内梁柱之上,依旧残留着战火熏灼的斑驳痕迹,无声铭记着王朝更迭的沧桑。

    寒敖端坐龙椅之上,一身玄色常服,未着帝冕、未披龙袍,极简素净,却自带君临天下的凛冽气场。

    他至今未曾正式加冕,不受百官朝拜、不登正统帝号,依旧以摄政主帅之身总理朝政、决断万事。旁人皆以为他是忙于安定时局、无暇加冕,唯有近身亲信知晓,他是不愿做那虚有其表的开国帝王。

    天下未平,四方未归,万民未安,何谈登基正统?

    阶下文武分列两侧,寒朝旧部武将立于左,气势悍勇、身姿挺拔;大夏归降文臣立于右,举止恭谨、神色端正。新旧臣子各司其列,格局规整,再无往日朝堂乱象。

    一名掌天下驿传、监察四方的巡狩御史,手持四方奏报,出列躬身,声线沉稳,打破殿内肃静:“启禀主上,四方遣使回报,各州方国、边关郡县局势已然明晰。”

    大殿之内,所有人目光齐聚而来,气氛骤然沉凝。

    这半月以来,寒敖遣使奔赴九州四方,招抚叛离方国、安抚自闭边关、晓谕新朝政令,便是为了摸清天下局势,收拾大夏崩裂的破碎山河。如今四方奏报尽数归朝,意味着新朝终于得以窥见乱世全貌。

    巡狩御史展开帛书,逐条禀奏:“中原诸郡尽数归降,官吏开城迎诏,遵奉新朝政令,缴纳户籍田册,听命王城调遣。东境沦陷之地,战乱残破过甚,无有割据势力,郡县官吏自发收拢流民、固守属地,静待朝廷派驻官吏、安抚地方。”

    “南北西三边关,此前自闭锁境、拒不臣夏,如今听闻王城易主、寒朝开国,虽解除关隘封禁、遣使入朝奉表,却未曾递交降书、未曾上缴兵权,依旧固守边关、私养士卒、自领属地事务,处于观望中立之态。”

    “天下十二方国,其中六国遣使归降,愿奉寒朝正朔、岁岁纳贡、听命王城;其余六国,拥兵自重、闭关自守,拒收朝廷诏令,言辞模棱、态度暧昧,既不公然反寒,亦不俯首称臣,依旧割据一方、自治其地。”

    短短数语,道尽九州乱象。

    大殿之内,文武群臣神色各异,有人蹙眉忧虑,有人面色沉凝,有人暗自叹息。

    大夏末年,王权孱弱、四方离心,方国割据、边关自立,早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昔日姒相坐拥正统之名、勤政爱民,尚且无法收拢四方、规整疆域,如今寒敖以篡逆之名立国、以武力夺天下,自然难以一朝收服各路藩镇诸侯。

    观望,便是此刻四方最真实的心思。

    他们既畏惧寒敖十万铁骑的兵锋,不敢公然起兵对抗、逆势反叛,又不甘心轻易臣服新朝、交出兵权、舍弃割据一方的霸主地位。故而索性中立观望,静待时局,看寒朝能否站稳脚跟、能否安定天下,再决定是俯首归降,还是起兵割据、分庭抗礼。

    巡狩御史稍作停顿,语气愈发凝重,继续禀奏:“另有密报,西南蜀方、北疆燕方两大方国,暗中互通书信、私相往来,各自整肃兵马、囤积粮草、修缮关隘,看似安分守己,实则暗蓄力量、图谋未知。两地边关昼夜紧锁,严禁朝廷士卒、使臣入境巡查,隐隐有结盟自立、抗衡王城之势。”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愈发压抑。

    蜀地天府之国,粮草丰足、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北疆辽阔无垠,战马繁盛、士卒悍勇、兵甲充足。这两大方国,乃是十二方国中实力最强、底蕴最厚之地,若是暗中结盟、联手割据,势必成为寒朝一统九州的最大阻碍。

    一名寒朝老将出列,声如洪钟,语气凛冽:“主上!四方藩镇心怀异心、观望割据,乃是乱世祸根、天下隐患!如今我军兵锋正盛、士气高昂,十万铁骑百战精锐,正好借机出兵,先平蜀燕、再定四方,以武力震慑天下,扫清割据势力,一统九州山河!”

    一众武将纷纷附和,战意凛然。

    “老将所言极是!兵贵神速,趁四方立足未稳、联盟未固,速速出兵征讨,可一举定乾坤!”

    “乱世之中,唯强权可定天下!姑息观望之徒,必生后患!不如铁血平叛,杀尽异心,以绝后患!”

    武将主战,意气风发,皆是沙场浴血之人,信奉兵锋定世、铁血安邦。

    然而右侧文臣队列中,一名白发儒臣缓步出列,躬身拱手,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主上,臣以为不可贸然动兵。”

    此人乃是大夏旧朝太傅,归隐未成、感念新朝宽仁,故而留任朝堂,精通治世之道、深谙民生利弊。

    他抬眸正视殿上,从容进谏:“如今新朝初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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