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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残灯永熄,孤寇负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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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残灯永熄,孤寇负隅 (第2/2页)

全满城生灵。

    两难之间,寒敖已然定策。

    “传朕诏令。”

    “第一,令萧策率领北疆三万铁骑,合围蓟城、只围不攻、断绝内外,封锁所有出入通道、截断粮草水源,困死孤城、耗尽敌军锐气。严禁士卒强攻登城、严禁随意厮杀,杜绝无谓伤亡。”

    “第二,飞书入城、遍传蓟城内外,明示利弊、昭告民心。凡被裹挟民丁、被迫守城士卒,放下兵刃、弃城归降者,一概免罪、既往不咎;凡城中官吏、士族、百姓,能诛杀慕容衍、开城献降者,重重封赏、世袭恩泽。”

    “第三,于包围圈外设立安置营地,接纳出逃百姓、收容归降士卒,供给粮草、安置居所、医治伤病,保全北疆无辜生灵。”

    “第四,令西南、河西守将严整边防,紧盯蜀、凉二藩动向,严防其趁北疆战乱、再度起兵作乱、扰动四方。”

    四道诏令层层落地,围而不杀、困而不伐,以王道困绝境、以仁德破疯狂,不与困兽赌杀伐、只与残局定人心。

    与此同时,皇城静思苑内,春雨淅沥、庭树抽芽,一派静谧安然。

    姒宸静坐窗前,临窗听雨、神色淡然。数日静养,他早已褪去所有疲惫、执念、不甘,心底澄澈空明,再无复辟痴念、再无乱世纷扰。听闻蓟城乱象、慕容衍裹挟万民、负隅顽抗的消息,他唯有一声悠长叹息。

    他终究是识人不清、错信枭雄。

    昔日盟约,共复社稷、共安万民,字字恳切、句句赤诚;到头来,不过是慕容衍欺瞒愚弄、借名割据、私欲滔天。他天真以为可借藩镇之力重兴大夏,殊不知,是亲手引狼入室、点燃战火、荼毒苍生。

    所有过错,所有罪孽,终究溯源至他一身。

    内侍缓步走入庭院,躬身传旨:“公子,主上宣您即刻入殿,议定最终罪责、落下终局。”

    姒宸缓缓起身,一袭素色布衣、身姿清挺,眼底无波澜、无畏惧,唯有全然的释然。

    “引路吧。”

    再度踏入大殿,依旧是庄严肃穆的朝堂、分列两侧的文武、高居其上的帝王。

    姒宸立于殿中,坦然躬身,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罪臣姒宸,听闻蓟城乱局,心知罪孽深重、无可辩驳。今日恳请主上,赐臣一死,以臣之命,赎天下战乱之罪、赎北疆万民之苦、赎慕容衍祸乱之过。”

    “臣死之后,恳请主上善待北疆百姓、宽恕被裹挟将士,早日平定孤城、终结战乱、还北疆安宁。臣此生愚钝、妄动干戈,祸乱九州、辜负苍生,唯以一死谢罪,无怨无悔。”

    他主动请死,不求宽宥、不求余生、不求虚名,只求以己身落幕,平息祸乱、安抚民心、救赎苍生。

    满殿文武闻言,尽数默然。无人不叹其可悲、无人不敬其坦荡。

    寒敖居高临下,静静凝望他良久,心底百感交集。

    姒宸从不是乱世奸雄、不是祸乱贼寇,只是一个生错时代、背负旧朝宿命、被洪流裹挟的可怜人。他有文人之痴、宗室之仁、赤子之诚,唯独无争霸之恶、割据之贪、枭雄之戾。

    乱世负他,他未曾负苍生;天命欺他,他未曾负本心。

    “你可知,朕可免你一死。”寒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悠远,“你罪在乱世,功在终结旧烬。你坦荡认罪、心怀万民、无恶无戾,朕可赦你无罪,令你归隐山野、安度余生。”

    姒宸轻轻摇头,淡然一笑:“生有何欢,死有何惧。世间若无大夏,我便再无归处。乱世因我而起,便该因我而终。这是臣的宿命,也是姒氏最后的收场。”

    他不愿苟活,不愿做新朝子民、不愿看旧朝覆灭、不愿背负万千亡魂安稳度日。

    寒敖眸光微凝,终是缓缓颔首,落下最终圣断。

    “朕念你本心赤诚、知过认罪、心怀万民,不施刑戮、不辱亡魂、不株连无辜。”

    “今,废姒宸宗室之名、除复辟罪咎,赐白绫自裁、体面落幕。死后以王公之礼厚葬,入九州贤良祠,留名后世。告慰乱世亡魂、平息天下旧怨,终结大夏百年气运、了结千年王朝轮回。”

    圣断落下,公平坦荡、仁至义尽。

    不杀不辱、不诛不贬,以体面终局,送走旧朝最后一缕残烬;以仁厚之断,消解数百年王朝恩怨。

    姒宸躬身深深一拜,神色安详、眼底澄澈,再无半分遗憾:“罪臣,谢主隆恩。”

    这一拜,拜别大夏百年社稷、拜别半生执念浮沉、拜别乱世万千纷争。

    自此,姒氏绝、大夏亡、旧烬熄、执念空。

    当日黄昏,残阳如血、春雨初停。

    皇城别院,素灯摇曳、晚风轻柔。姒宸一身整洁布衣,立于庭院之中,最后遥望北疆方向,轻声呢喃:“兄长,臣弟来晚了。乱世纷扰,苍生流离,今日便由我,彻底了结。”

    白绫悬梁,残灯落幕。

    大夏最后一位宗室嫡嗣,从容赴终、坦然归尘。

    绵延数百年的姒氏王朝,历经鼎盛、中兴、颓败、覆灭、复辟、终亡,至此,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消散于九州山河、归于万古尘埃。

    消息传至北疆围城军营,萧策听闻始末,默然伫立、长叹出声。

    乱世最悲,莫过于此。争者癫狂、执者惨死、仁者空负、宿命无常。

    而蓟城之内,慕容衍听闻姒宸自尽、旧朝彻底覆灭的消息,骤然僵立大殿、浑身震颤,良久,发出一阵苍凉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极!”

    “老夫筹谋半生、割据一世、拼死反扑、负隅顽抗,到头来,唯一可用的正统旗帜、唯一可借的乱世名分,竟自行陨落、彻底归零!”

    “姒宸一死,老夫死守孤城、玉石俱焚,竟成了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祸世独寇!再无半分名义、再无半分依托!”

    笑声凄厉、悲凉、疯狂,夹杂着无尽的不甘、绝望、落魄。

    他算计一生、博弈一世,精于权谋、擅长借势,最终算尽天下、算尽人心,唯独算错了结局。

    旧烬已灭、大势已定、天命已移,他这最后一尊乱世孤寇,终究是困于孤城、穷途末路,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城外,寒朝铁骑合围百里、壁垒森严、水泄不通。

    城内,粮草断绝、人心溃散、民怨沸腾、兵无斗志。

    一场最终的孤城决战、乱世终局,已然蓄势待发、只待落锤。

    春雨散尽、夜色深沉,北疆孤城悬于绝境,九州乱世仅剩最后一缕狼烟。

    寒朝的永宁盛世,终将在扫尽最后残寇、抚平最后疮痍之后,缓缓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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