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塔挑水,红尘炼心 (第2/2页)
起,“菩提祖师这是在教你‘历事炼心’。你若连这凡尘俗事都耐不住,又如何能承载那通天彻地的神通?”
孙悟空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他不再抱怨,反而将每一次挑水、扫地,都当成了一场修行。挑水时,他看水中天光云影,悟无常;扫地时,他听扫帚沙沙,悟清净;养花时,他见花开叶落,悟生灭;燃火时,他观火苗明灭,悟因缘。师兄们只见他依旧做着杂役,却不知那石猴的魂魄,正一点点被磨去棱角,露出温润而坚定的光。
菩提祖师偶尔立于廊下,远远看着。他见悟空挑水,脚步沉稳,呼吸不疾不徐;见悟空扫地,心无旁骛,扫过之处,落叶无痕。祖师不语,只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那蚂蚁的存在,也知道姚舜宇在暗中护持。可他并未点破。大道无形,修行本就不拘一格。有人于蒲团上入定,有人于经卷中悟法,也有人于挑水扫地中见性。悟空的路,或许不在经书里,而在脚下的石阶上。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方寸山的桃花开了七次,落了七次。悟空从一只躁动不安的石猴,长成了一只沉稳内敛的猴子。他依旧没有学会腾云驾雾,依旧没有学会七十二变,可他挑水时,水桶不再晃荡;他扫地时,扫帚不再扬起灰尘;他走路时,脚步轻得像风,稳得像山。他的心中,不再有“为何还不传法”的焦躁,只有“今日水挑满了,地扫净了,花修好了”的踏实。
有一天,一个小师弟问他:“悟空师兄,你日日做这些,不觉得苦吗?”
悟空放下扫帚,抬头看天。云从山头流过,风从林间穿过。他笑了笑,说:“苦是苦,可苦里有个甜。你扫地时,若只想着扫地,便觉得苦;若想着扫的是心,便觉得甜。”小师弟似懂非懂,挠挠头走了。悟空继续扫地,扫帚沙沙,像一首无字的歌。
天庭之上,凌霄宝殿。
玉帝端坐龙椅,俯瞰云海。千里眼跪在阶下,恭敬地汇报:“陛下,那石猴在灵台方寸山,每日只做些洒扫应对的杂事,并无修炼任何法术。七年过去,连一道像样的符箓也画不出来。”
玉帝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不过是个山野村夫,能有什么造化?且让他去吧,待他磨尽了性子,再行招安不迟。”
殿下众仙闻言,有的轻笑,有的摇头。太白金星捋着胡须,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在他们眼中,那花果山的石猴,不过是一只运气好些的妖猴,翻不起什么大浪。他们不知道,真正的修行,从来不在别人的眼里。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莲香阵阵。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传音道:“佛祖,那石猴在菩提祖师门下,已过了七年,却未学得半点真本事。菩提祖师乃是大能,为何只让他做杂役?莫非其中另有深意?”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双目微阖,声音平淡:“无妨。菩提祖师乃是大能,他自有分寸。且让那猴子再磨一磨,待他心性圆满,再传他真法不迟。”
观音菩萨闻言,不再多问,只是望向东方,若有所思。佛光普照,却照不透方寸山那一片云雾。他们都不知道,在这七年的“杂役”中,孙悟空的心性,已经被姚舜宇暗中打磨得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
方寸山的风,依旧轻轻吹着。
悟空挑着水桶,从山涧走回三星洞。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那脸上不再有桀骜,只有沉静。他听见脑海中姚舜宇的声音:“大王,今日的水,格外清甜。”
悟空笑了笑,低声道:“是啊,今日的水,格外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