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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闹鬼宅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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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6章 闹鬼宅院(下) (第2/2页)

,只有嘴,裂的,张着,像要咬。

    铁生刻完了。

    最后一笔。

    铜指尖上的朱砂亮了。

    火光。

    从铜指尖喷出来,不是火苗,是光,红的,亮的,照在影子上。

    影子尖叫。

    声音尖,像刮铁,像指甲划在铜面上,正厅里回响,嗡,嗡,嗡。

    刮铁声铁生熟。铜甲每日擦,那声他听惯,如今从影子嘴里出来,更刺耳。

    影子缩了,人形塌了,像布被烧了一样往墙根退,缩成一团,黑,扁,贴着墙。

    “光……”

    铁生的铜臂发烫。不是普通的烫,是从里面烧出来的:灵力在铜筋里走,铜导热,热量传到关节,关节在响,咔,咔,像要裂开。

    他在控制。但火行微阵的光,只亮了三秒。

    三秒。

    灭了。

    铜指尖上的朱砂烧尽了,阵纹没了,铜面上一道黑痕,焦的。

    焦痕是学费。铁生摸过一回,烫手缩回,心里却踏实——火行真能在铜上走通。三秒短,但路通了,剩下的熬,熬是铜筋的活,每年长一秒。

    铁生的右臂铜关节在响,咔,咔,烫的,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他用真手摸了一下铜面,烫,缩手。

    影子又涨了,从墙根漫出来,又成了人形,脸又有了。这次又是铁生自己的脸,笑。

    影子说:“三秒。不够。”

    笑。

    铁生拉铁心。

    “撤。”

    铜甲转身,快,甲片响,哗。铁生跑,铜腿在正厅的砖地上跑,响,四步,五步,出了正厅门槛。

    到了院子里。

    月光。

    院子中间月光铺下来,白,亮,像一道帘,从天上到地上。

    月光直,像一道白帘。铁生仰头,帘子那头是天,这头是他,中间隔着整座宅的阴。

    影子追到正厅门口,门槛它没有脚,飘,到门口……

    停了。

    月光照在门口,影子在门框里缩,退,退回正厅里,贴着墙。

    贴墙,是认输的样。铁生看着,第一次觉出这东西也怕一样物。

    铁心说:“它怕月光。”

    铁生看着正厅门口。月光像一道帘子,影子在帘子后面出不来,它贴着墙,缩成一团,黑,在月光的边缘抖。

    铁生退到院子中间,月光里,安全。

    他坐下来,院子里,青砖,凉。铜腿上的泥干了,硬了,他不擦。

    铁心站在他旁边。铜甲,不动,蓝光全开,照着院子。铜甲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黑,但实的,不会动,不会自己剥下来。

    等。

    月光从东墙移到西墙,慢。

    铁生坐着,看着正厅门口。影子在里面,没出来。偶尔有声音,哭,低,但出不来——月光在门口挡着,像一道帘子,它穿不过去。

    铁心站着,铜甲不动,蓝光照着院子,也照着正厅门口。月光和蓝光叠在一起。

    铁生低头看自己的铜手。右臂,黑痕,焦的,火行微阵的痕迹。他摸了一下,烫,还没凉。

    三秒。灵力从真手传入铜臂,经过关节、齿轮、铜筋,到指尖,注入朱砂,朱砂燃,火行阵亮,光从铜指尖上喷出来。

    路径,他记住了。灵力在铜臂里走的路径和真手不同:真手是直线,铜臂是弯的,要过三个关节,每个关节都会损耗,损耗不均匀,到指尖的灵力比从真手出发时少了三成,不稳。所以火只亮了三秒。

    他在脑子里算。要五秒,需要多注入三成灵力,但铜臂的关节承受不了那么多。得换更粗的铜筋?不行,得换方法。

    萧云起说过:火要呼吸,不是灌,是放,一缕。

    他灌了。昨晚在赵宅他灌了,把灵力当水灌,所以只撑了三秒。

    如果放呢。

    一缕,轻,像呼吸。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练。

    月光移,从东墙移到西墙,天际线白了。

    天亮了。慢,天际线先白,然后灰,然后红,太阳出来了。

    铁生站起来,往正厅看。门开着,里面……

    空的。

    灵力残留散了,墙上那种黏的、凝的没了。干净的,普通的墙,普通的正厅,桌椅,灰。井石板盖着,裂痕还在,但灵力没了。

    没了,墙是墙。铁生伸手按了按门框,灰是灰,不再黏,一夜的紧绷从肩头滑下。

    影子走了,天亮了走的。不是散了,是走了——嫉妒不会消失,它只是去了别的地方,下次还会来。

    铁生低头,看自己的铜臂,右臂,指尖上黑痕,火行微阵的痕迹,烧的,三秒,焦的。

    他把铜手翻过来看那道痕迹。铜面上焦黑不均匀:中间深,两边浅,说明灵力到指尖的时候不均,中间多两边少,阵纹的弧度没吃住灵力,得调。

    他记住了。

    三秒,他撑了三秒,第一次。

    萧云起的图是对的:火行微阵可以在义肢上用,他能用。

    三秒短,但路通了,剩下的是往长里熬。熬,是铜筋的活。铁生算过,关节每多承一成,光就多亮一秒,五年练不出,就练十年。

    但不够。

    三秒太短。

    他说:“下次五秒。”

    铁心的铜甲头转过来,蓝光看着他。

    “再下次十秒。”

    铁生把铜手放下,黑痕还在,他没擦,也擦不掉,烧进铜里了。

    朱砂烧尽后的痕迹,第一次,火行,在义肢上。

    他攥了一下铜拳。关节响,咔。

    “走。回去。”

    铁心跟着。铜甲走路,咔,咔,咔。

    出了赵宅。朱门,白布还在,风一吹飘。管家站在门里面,看着他们走,没说话,也没跪,只是看着,手攥着钥匙串,哗。

    白布飘,是给死人挂的。铁生走过,没回头——那两块布,是宅子替那两人戴的孝。

    他摸了一下腰包。腰包里有萧云起给的火行微阵图,折好的,纸。

    还在。

    他把纸捏了一下,纸角硌手,硌手,是因为折了太多次。

    三秒,不够,但有了。

    有了,就是种子。铁生把三秒钉在心里:下次五秒,再下次十秒,他跟自己较劲。

    下次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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