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杏儿 (第2/2页)
对着说笑的众人摆了摆:“你们接着聊,我去后院一趟。”
众人只当他是久坐乏了,或是要回去处理些许琐事,没人多想,随口应了一声,依旧自顾自说笑,讨论着方才的分红。
白胜雪抬步,循着杏儿离去的方向,缓步走向后院。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后,冷月静静立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远去,沉吟片刻。
杏儿心性单纯,今日骤然听闻此事,必然伤心至极。白胜雪心思虽细,却终究是男子,未必能安抚妥当。
稍作思忖,冷月也悄然抬步,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后院卧房之内。
杏儿进门之后,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再也撑不住强装的镇定。
她扑倒在床榻上,泪水不停往下掉,打湿衣襟。长久以来的守候与期许,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满心都是委屈。
她不求荣华富贵,不求权势名分,不求比肩冷月的耀眼夺目。
她自始至终,所求的不过就是能一直陪在白胜雪身边,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一道缝隙,白胜雪的身影缓步走入屋内。
一进门,他便看见泪眼婆娑的杏儿。
少女双眼通红,睫毛挂着泪水,脸上满是泪痕,肩膀微微抖动。
白胜雪放轻了脚步,语气温和:“怎么哭了?”
就是这一句温柔的问候,彻底击溃了杏儿最后的防线。
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委屈与爱意,猛地抬步上前,不顾尊卑,不顾矜持,伸手一把抱住了白胜雪的腰身,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衣襟之间。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衣衫,细微的哽咽声闷闷传来。
“老爷……”
“杏儿喜欢您。”
她不再藏着掖着,将藏了许久的心事,尽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没有半分矫揉造作,只有满腔赤诚。
“从最早跟着您开始,杏儿就心悦您了。杏儿知道自己平凡普通,比不得冷月姑娘耀眼出众,也不敢奢求能陪在您身侧并肩而立。”
“杏儿不求名分,不求权势,不求富贵。”
她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会彻底离自己而去。
“只求老爷别赶我走,别不要我。往后余生,杏儿就安安稳稳守在您身边,好好伺候您,打理好所有琐事,一辈子都陪着您,好不好?”
屋内一片安静,只剩下少女细微的哽咽声。
白胜雪身形微僵,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心底五味杂陈。
他一直都知道杏儿的心意。
他这辈子原本没心思搞这些情爱纠葛,更不想随便辜负别人。自己是外来之人,冷月是唯一的意外。
此刻面对杏儿的告白与哀求,他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也没有贸然许诺任何名分。
不拒绝,不推开,就是他此时最大的温柔。
他轻轻抬手,动作温柔地拍着杏儿的后背,眼底满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他自问算不上什么英雄,美人在怀,说不动心那纯属扯淡。
他在心底悄然感慨: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本非英雄,却更难消受这般纯粹赤诚的美人恩啊。
七天后,千里之外,京城皇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时值正午,御书房内,朝堂最顶尖的几人尽数齐聚。
女帝端坐龙椅之上,眉眼清冷端庄,神色不怒自威。
方镇远一身铠甲未卸,身姿挺拔如松。
杨文正、李文绅两位文臣首辅,分列两侧,兵部尚书周云亦是躬身立在殿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桌案上那封密奏之上。
这是冷月从宁城递来的奏报,详述宁城一战全过程。
女帝李燕然抬手:“玄机,将奏报传阅诸位爱卿。”
立在一旁的玄机躬身领命,双手捧起桌案上的密奏,挨个送到方镇远、杨文正、李文绅、周云手里。
四人拿过奏报,低头翻看。
五万胡人铁骑围城,宁城以区区民兵、民壮死守孤城,硬撼强敌,血战破局,又退胡虏。
战后筑京观以立威,修陵园以慰忠魂,重金抚恤烈属,赡养老人、抚育遗孤,仁义之举震动一方。
几人看完,把奏报合上,一同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女帝,各有心思。
大殿内沉寂片刻。
女帝看向底下几人,慢慢开口:“诸位爱卿,这份密奏你们都看过了,说说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