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孤注一掷 (第2/2页)
,面色依旧紧绷,方才郑居中的讥讽,还有朝堂上那一番对峙,还萦绕心头。
一行人寻了一处僻静茶肆,拣了后院僻静的隔间,屏退伙计,关上木门。
一名侍御史坐下便开口:“高兄,今日在殿上,官家令李中丞避嫌,足见陛下心中已经察觉隐患。
只可惜许将、蔡京、曾布一众宰辅,全都劝陛下不可临阵罢免高俅,此事才暂时搁置。
明日再议,咱们不可松劲。”
高惟岳端起茶盏,却没有饮,沉声道:“官家心里清楚,‘军中只知主帅,不知朝廷’绝非小事。
今日没有当场下旨撤帅,无非是顾及河西战事。
可隐患一日不勘明,一日不能安心。”
另一人皱起眉头:“可咱们手里只有风闻,并无实据。
若是朝廷使者西行,到了河西,高俅麾下将士众口一词,反说我们捏造谣言,到时候咱们反倒落个构陷边帅的罪名。”
“所以要抓紧搜罗凭据。” 高惟岳抬眼,目光坚定,
“可派人暗中探访关西来汴的流民、役夫,收集徭役实情。
但凡有百姓控诉,便是佐证。”
旁边一名台谏叹了口气:“只是今日郑居中当众讥刺,说咱们借弹劾重臣博取声名。
这话传出去,士林之中,怕是不少人会这般看待你我。”
高惟岳闻言,脊背一挺:“清名,不是求来的,是守道换来的。
我等身居台垣,职责便是防微杜渐。
今日若是畏惧权贵、怕人非议,闭口不言,待到河西兵权尾大不掉,那时再说话,为时已晚。”
“明日朝会,我们继续联名进奏。” 高惟岳环视众人,
“不必强求即刻夺帅,但务必恳请官家,必要先罢免高俅,在派天使
仔细核验两件事:其一,河西征发民夫,有无苛待;其二,西军将士私下言论,是否只尊高太尉,无视朝廷诏令。
只要勘使据实上报,是非自有公论。”
众人纷纷颔首。
李格非脸色铁青,一路上和范纯礼,郑居中几人漫步。
压抑良久,郑居中终于压不住怒意,低声愤斥:“这高惟岳,简直是奸邪竖子、贼心暗藏!
无端构陷当朝太尉,西线战事如火如荼、举国紧绷,他却为一己虚名私利,执意要罢免前线主帅!
临阵换将,动摇军心,他这是想让我大宋重蹈前朝败亡覆辙吗?”
语气激愤,满是痛斥与不满。
一旁的范纯礼闻声,当即侧目看他一眼,语气沉稳带厉,轻声制止:
“郑舍人知慎言,怎可妄提‘重蹈覆辙’四字?”
郑居中闻言心头一凛,立刻颔首收敛神色:“是在下失言,谨记右丞教诲。”
随后又对着李格非说道:“我只是实在不解,官家今日到底是何心思。
本官素来不尚开边拓土,也从未一味纵容武臣跋扈,可眼下西线大捷在即,
西夏疲于招架、大军乘胜推进,正是关键决胜之时,无论如何,都绝无临阵换帅的道理!”
随后脚步倏然一顿,立在御道旁的青石阶上,沉思片刻,目光凝重看向李格非。
“中丞当下最要紧的,是弄清实情。你即刻修一封私信送往河西,
递与高太尉,细细问询西军近日究竟出了何事、民间徭役是否有苛弊、军中流言从何而起。
查清根源,方能对症下药,堵死朝堂非议,也能解官家心中猜忌。”
李格非重重点头:“范公所言极是,我回府便即刻修书。”
几人不再多言,各自分头离去,心底皆揣着今日朝堂的诡异变局,满腹疑虑。
与此同时,大内内殿,焚香静谧,褪去了朝堂的喧嚣纷扰。
赵佶褪去朝服,一身常服端坐御案前,面上早已没了朝堂之上的迟疑与两难,只剩一片深沉冷寂。
殿中静默伫立两道身影,正是皇城司勾当吴靖芳、张瑾,二人躬身垂首,屏息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