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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渠网春深,尺路共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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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渠网春深,尺路共途 (第1/2页)

    二月二十五,兖州府西南乡。

    天还没亮透,海瑞已经站在田尾的排水沟口上了。排水沟从田尾往南走,通到河沟,全长一里半。今天最后一天,沟口挖到河沟边上,两边的土对接上,排水沟就算通了。那个会看土方的老汉蹲在沟口,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排水沟的走向——从田尾往南,弯弯曲曲的,避开高坡,顺着地势走。

    “排水沟比渠窄,一尺宽就够。沟底铺碎石,沟帮夯黏土。水从田尾往南走,流到河沟里。旱了灌水,涝了排水,两样都齐了。”老汉画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今天最后一天,把沟口挖通,跟河沟接上。”

    海瑞看了看老汉画的图,点了点头。赵存带人从田尾往南挖,孙茂带人从河沟往北挖,两头并进。排水沟不长,一里半,中午前后两队人就能会合。

    众人散开去干活。海瑞沿着排水沟线走了一趟,蹲下来看沟底的碎石。碎石铺得匀,黏土夯得实,沟底比田面低半尺,水从田尾往南淌,淌得顺当。他站起身,沿着沟线继续往南走。走到半路,碰见一个流民老汉蹲在沟边上,手里攥着一把土,正往沟帮上撒。

    “老汉,撒什么呢?”

    “草籽。”老汉抬头笑了笑,“沟帮上撒草籽,草长出来了,沟帮就不容易塌。渠帮也撒了,开春就能长出来。”

    海瑞蹲下来看了看沟帮。沟帮上果然撒了一层草籽,细细的,黄褐色的,混在黏土里看不出来。他点了点头,站起身继续往南走。走到河沟边上的时候,赵存和孙茂的两队人会合了。沟口挖通了,排水沟和河沟接上了,田尾的水顺着排水沟往南淌,淌进河沟里,和河沟的水汇在一起,往东流去。

    海瑞站在沟口,看着两股水流汇在一起。渠水从北边的田尾流过来,河沟的水从西边流过来,两股水在沟口碰了头,搅在一起,往东流去。水是灰绿色的,带着泥沙和腐殖质,流到下游还能浇地。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对旁边的王国光说:“记上。排水沟毕,全长约一里半。渠网成,旱能灌,涝能排。西南乡三十五亩豆田、南侧四十亩麦田、东侧二十五亩萝卜田皆可灌排。”

    王国光提笔记了。海瑞沿着排水沟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对老汉喊了一句:“老汉,渠网成了。明天开始修便民路,从西南乡到曲阜城南,五里长,六尺宽。路修完了,粮能运出去,人能走进来。”

    老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好。听郎中的。”

    辰时,古北口烽燧。

    朱承恩站在烽燧顶上,手里攥着那只纸鸢。今天风不大,二月的风柔柔的,正好放纸鸢。他把纸鸢举起来,线在手里一松一紧,纸鸢被风托起来,晃晃悠悠地往上升。牛皮纸面在阳光下泛着暖黄的光,炭笔画的长城和旗在纸面上清晰可见。纸鸢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挂在天幕上,被风推着往东飘。

    刘大柱从窝棚里出来,仰头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咧嘴笑了一下。朱承恩放了一会儿,慢慢收线。纸鸢一点点降下来,最后落在他脚边。他捡起来检查了一遍,纸面没有破,骨架也没有变形。他把纸鸢放回床底,坐在炭盆旁边,从怀里摸出那封家书的抄底又看了一遍。抄底的字歪歪扭扭的,跟原信一模一样。他把抄底折好,塞在枕头底下。

    “大柱哥,”他说,“路修完了,烽燧还得守。你说,明年开春还修不修路?”

    大柱蹲在炭盆旁边,把昨天剩下的窝头用铁丝穿了在火上烤。“修。路修完了修渠,渠修完了修桥。修完了桥,还有别的活。只要有人,就有活干。”

    朱承恩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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