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少年的阴影 (第2/2页)
做工,白天按时上下班,混迹在村镇的人群之中。
街坊邻里见到的,依旧是那个话不多、待人客气的青年,没有人能够预料,他平静的皮囊之下,毁灭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
八十年代的韩国乡村,针对女性的骚扰、猥亵案件,报案率极低。很多受害者出于羞耻、畏惧流言,选择隐忍;少数鼓起勇气报警的案件,也常常因为缺少物证、没有目击证人,很难锁定真正的行为人。法律与社会的保护网络,存在大片空白。
所以,早在犯下杀人重罪之前,李春在就已经开始在夜色掩护之下实施过不法行为。他会趁着夜幕降临,徘徊在乡间小路、公交站点周边,尾随独行女性,进行窥探、骚扰乃至猥亵。
最开始,他只是远远地尾随观望,试探黑夜能够给他带来多大的庇护。
结果一次又一次作案之后,他屡屡脱身,没有被人抓住。于是每一次侥幸逃脱,都不断放大了他的胆量。
他渐渐摸透了华城的每一条乡间土路,熟悉稻田、水沟、灌木丛所有隐蔽的角落,也摸清乡村公交的收班时间,清楚什么时刻路上的行人会彻底消散。
在这些黑暗的试探之中,他体会到一种扭曲的掌控感。混杂着童年遗留的羞耻、愤怒,欲望与敌意不断交织发酵。
白天,他依旧是工厂里、街巷间安分守己的普通工人,和邻居点头寒暄,按时上下班;只有当夜幕彻底笼罩乡野,他才会卸下全部伪装,释放心底的阴暗。
双重生活,双重人格,就此在他身上稳固地建立起来。
周边的居民、工厂的工友,没有任何人将那些零星发生的骚扰事件,和这个沉默的本地青年联系在一起。
有人遭受侵害,却找不到嫌疑人;更多的伤害,甚至从来没有被摆到台面上。时代的局限,给了这个恶魔一步步升级犯罪的空间。
当时的外部环境也恰好给罪恶提供了土壤。
八十年代中期的华城,遍布稻田与荒地,监控设备完全是空白,夜间公共交通早早停运,女性一旦错过班车,就只能孤身行走在漆黑的土路上。
当内心长久的抑制彻底失效,李春在多年淤积的扭曲欲望终于冲破边界。
一九八六年九月,秋收的季节到来,第一场稻田边的命案就此发生。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当四起连环凶案接连爆发,华城警方焦头烂额,把排查重心全部放在外来流浪者、流动务工人员身上的时候,真正的凶手李春在,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
他正常上班,正常走在村镇街道,甚至有可能与走访摸排的警察擦肩而过。所有人向外搜寻恶魔,却忽略了身边的普通人。
与此同时,华城专案组正式组建,一场覆盖数万人口、漫山遍野的大排查即将全面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