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夜里 (第1/2页)
冬节那件事过去七八天,义棚撤了。
病人陆陆续续回家。
最后有一个老人没走。
他家里没人。
阿石把他留在堂里,住到了年前。
那几天,堂里的事少。
赵闲的身子,却不如前一阵。
咳了两声,他就自己煎一碗药。
有一天夜里,阿豆起夜。
堂里黑着,只有后头书房透出一点灯。
他走过去,从门缝里看。
赵闲坐在灯下。
袖子挽起来,露着一只手腕。
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枚针。
他正往自己手腕上扎。
扎下去,慢慢捻了捻,又退出来。
扎完一处,换一处。
阿豆站在门外,没动。
他看了很久。
后来,赵闲把袖子放下来,两只手在膝上搁着,坐着。
灯花爆了一下。
阿豆把脚步放轻,退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他在院子里碰见阿石。
“昨晚。”阿石说。
“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
两个人站着。
“问他吗。”阿豆说。
“不问。”阿石说。
“为什么。”
“他要让人知道,他自己会说。”阿石说,“他不说,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阿豆低头看着地上的雪。
“那咱们干什么。”
“干该干的。”阿石说,“把堂撑住。”
那天午后,赵闲坐堂。
三个病人,一个接一个。
赵闲看得很细。
看到第三个的时候,手上那支笔,稳当得很。
一张方子写完,他搁下笔,右手在案上按了一下。
阿豆站在旁边看着。
他忽然明白,师父那只手,是在案上按住了抖。
按住了,笔就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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