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娘认针 (第2/2页)
边上,就着那点光,转两圈。
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布。
那块布很小,洗得发白,边角已经毛了,看得出是专用的。
她把布摊在膝头,把针放在布上,先擦针身,再擦针尾。
针尾的缠线碰不得,她就用小指头把线拨一拨,把落在缝里的灰挑出来,挑完再吹一下。
擦完,她对着光再看一遍。
看完了,才插回砖缝。
插进去的时候,还按了两下,把针往里压紧。
做这些的时候,她的动作很慢,很熟。
熟到中间不用想下一步。
阿豆坐在门槛上,一直没出声。
等她插好了针,他才开口。
“大娘。”他说,“您擦这根针,擦了多少年。”
“二十年。”
“一年擦几回。”
“过年擦一回。”老太太说,“后来擦得多一点,一个月擦一回。再后来,想起来就擦。”
“为什么擦。”
老太太想了想。
“脏。”她说,“搁在灶边上,烟熏火燎的,不擦就黑了。”
阿豆没再问。
那天下午他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口灶。
砖缝里那一点红,在灶火的光里,暗暗的。
他忽然想起在庙里见过的那根真针——玻璃罩着,香火供着,一年四季,谁也不许碰。
两样东西,一南一北,隔了三千里。
他站在村口的岔路上,站了很久。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味。
“先生。”船夫在后头喊他,“船要开了。”
“来了。”阿豆说。
阿豆把这一条也记下了。
写完,他把册子收进怀里,站起来。
“大娘。”他说,“那根针,我们不收。”
“不要。”
“不要。”阿豆说,“就搁在您的灶台上。”
他把门口的包袱提起来,往村外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
回头,老太太站在门口。
“先生。”她喊,“那个浙江的——”
老太太顿住了,像是想不起要问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话说完。
“那个先生,后来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