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34 (第1/2页)
少年缓缓勾起唇角。
“爱?”
“父皇是在同儿臣谈‘爱’么?”
萧凛眼底都是嘲弄,“是在西山猎场暗中引狼撕咬儿臣时的爱?是在乱石堆里暗设死士,意图让儿臣终生成为废人时的爱?还是……在太和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罚儿臣跪两个时辰的爱?”
萧明渊浑身一震,握着萧凛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可萧凛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
少年手腕一翻,反客为主,反手扣住了萧明渊枯瘦的腕骨。他的力道很大,压得萧明渊腕间的皮肤泛出青紫。
“更或者,”萧凛俯下身,眼底翻涌着积压了多年的滔天恨意,“是数日之前,赐我牵机化骨散时的爱?!”
轰的一声。
萧明渊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侥幸的弦彻底崩断!
他的面色从蜡黄转为灰败,再由灰败寸寸蜕变成死人般的惨白。他微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了。
他从一开始就全都知道!
他方才坐在那里,听着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摇尾乞怜、粉饰太平,到底是在用一种怎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你……”萧明渊颤抖着用手指着萧凛,喉头腥甜翻涌,一句话都说不完全。
萧凛甩开他的手腕,直起身。
十五岁的少年身姿修长挺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榻上的帝王。
“父皇,收起您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吧。”
萧凛的神情冷漠,连眼底最后的讥讽都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俯视蝼蚁般的厌弃。
“你苛待发妻,偏听偏信,你不配做夫君。”
“你猜忌功臣,重用奸佞,荒废朝纲,沉迷虚妄的长生之术,闹得前朝后宫乌烟瘴气,你不配做皇帝。”
“你甚至……对自己的骨肉屡下毒手,手段下作歹毒。”
“你更不配,做我萧凛的父亲。”
说完最后一句话,少年连半刻的迟疑都没有。他转过身,大步朝着殿门外走去。
“站……站住!逆子!你给朕站住!”
榻上的萧明渊愤怒至极,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扑下床榻。
可他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力气呢?整个人重重地从榻沿跌翻下来,半截身子伏在地上。
“噗——!”
心火逆流,剧毒攻心。
血猛地从萧明渊口中喷涌而出,溅湿了榻前名贵的地毯,斑驳刺目。
外头的风刀子般刮在脸上。
萧凛一路穿过长长的宫道,脸色阴沉。
回到东宫,他甚至没有解下外袍,径直走到临窗的铜盆架旁,双手浸入冷水之中,开始近乎偏执地用力搓洗。
水花四溅,打湿了身侧的案台,也打湿了他的袖口。
冷水刺骨,可他却浑然不觉,一遍又一遍地揉搓着方才被萧明渊抓过的肌肤。
一旁的萧怀瑾快步走上前,扣住了萧凛泛红的手腕,强硬地将他的双手从冰水里拉了出来。
“够了。”
萧怀瑾着急道,“手都搓破了。殿下,已经很干净了。”
萧凛胸口微微起伏,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任由萧怀瑾替他擦干水渍,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外的斜阳沉入西山,将大殿拖入暗影之中。
“萧怀瑾。”萧凛突然开口,嗓音微哑。
“嗯,我在。”
萧凛缓缓抬起头看向暗处,唇角缓慢地上扬。
“他快死了。”
萧怀瑾愣了一下,他看着萧凛眼底泛起的亮色,就听少年接着说道:“我很开心。”
萧怀瑾眨了眨眼,随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自然该开心。这本就是普天同庆的喜事,等他咽了气,我亲自去小厨房给殿下煮一碗甜丝丝的面庆贺。”
那场对峙之后,萧明渊再也没有传召过萧凛。
养心殿的门窗整日关着,殿内的腐朽气息越来越重,连寻常当值的太监走进去都要屏住呼吸。太医们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低垂着头,谁也不敢大声言语。
病入膏肓的萧明渊清醒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
大多数时候,他都陷入在梦魇与高热中,嘴里喃喃吐出混乱不清的呓语。偶尔在剧痛中短暂地睁开眼,看着空空荡荡、死寂沉沉的帷幔,那个曾经以为拥有一切的帝王忽然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凄惶。
他开始不可抑制地想起纪舒窈。
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镇国公府被千娇万宠的少女,是怎样不顾父兄的反对,满眼星光地奔向自己。
想起在他还只是个落魄皇子、连宫里太监都敢克扣炭火的日子里,是谁默默当掉了自己的首饰,替他结交朝臣、打点上下。
想起那个曾经温软明艳的女子,是如何毫无保留地将一颗真心捧到他的面前。
萧明渊的身子陷在被褥深处,恍恍惚惚地想:
如果……如果他当年没有纳淑妃,没有将那点可怜的帝王猜忌发泄在纪家身上。
如果他对纪舒窈好一些,如果他不曾那般折磨厌弃他们的孩子……
是不是今日,纪舒窈会像寻常人家的妻子一样,红着眼眶守在他的病榻前,替他擦拭冷汗,劝阻他不要去吃那些丹药?
他是不是……就能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儿孙绕膝的体面结局?
“去……去请皇后……”
萧明渊用尽力气抓住床头太监的衣角,“去传皇后来……朕要见她……朕要见她!”
然而,派出去的小太监去了一趟又一趟,带回来的答复却永远只有冰冷的一句话:
“回陛下,皇后娘娘说,六宫事务繁复,无暇分身,请陛下安心静养。”
萧明渊靠在迎枕上,浑浊的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外头那片照不进殿内的灿烂阳光。
良久,一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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