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38 (第2/2页)
了一眼。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柔和。
萧凛心下了然。
他原本就没打算对沈清棠隐瞒这件事。眼前这个坐立难安、连手心都在暗暗冒汗的少年,是他与棠棠未来的血脉至亲,更是为了扭转他们一生命运、孤身跨越生死归来的功臣。
萧凛轻咳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棠棠。”
沈清棠回过神来,转眸看向他:“陛下?”
萧凛伸出手在桌案下拉住了她微凉的手,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下首坐着的少年:“这位……你应当认得。他是朕当年的东宫伴读,纪家长孙纪云舟。”
沈清棠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臣妾自然记得。纪公子当年在东宫忠心耿耿辅佐陛下,臣妾心中一直十分敬佩。”
坐在下首的萧怀瑾听到这句话,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一紧,喉头微涩。
娘亲……在夸他吗?
“可他不叫纪云舟。”
“真正的纪云舟这些年一直待在江南。眼前的他……是顶替了这个身份,留在朕身边的人。”
顶替?
沈清棠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他……是谁?”沈清棠喃喃开口。
萧凛看向萧怀瑾,挑了挑眉:
“他叫萧怀瑾。”
“是……未来你与朕唯一的孩子。”
偏厅之内落针可闻。
沈清棠如遭雷击,几乎石化在了椅子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夜劳累过度,此刻依旧深陷在荒诞不经的睡梦之中。
自己的……孩子?
她今年方才十五岁,甚至连洞房花烛夜都才过去短短数个时辰。
沈清棠下意识地就想摇头否认,然而,当她的视线撞向萧怀瑾的那一刻,所有的辩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少年正微微抬起头看着她,和萧凛像极了的眉眼里却带着自己的轮廓。
怪不得……怪不得第一次相见时便觉得那般眼熟。
怪不得太后会这般不合规矩地宠纵他!
“陛下……”沈清棠有些无助地回握住萧凛的手,“什么叫……未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凛紧紧握着她的手,将掌心的温度渡给她,慢慢开口给沈清棠解释。
他讲萧怀瑾如何凭空出现,讲他如何冒着危险连夜翻出宫墙联络镇国公府,将他和纪舒窈从冷宫里救了出来。
讲他如何在东宫以伴读的身份替他出谋划策,教他兵法诡道。
说到最后,萧凛的眼眶也红了。
“起初,朕也不信的。”
“可这十三年里,他受的每一道伤全都是为了朕。棠棠……在与你相识的这些年里,朕看着他的性子,和你像得多。他是我们的骨肉……是我们的孩子。”
沈清棠静静地听着。随着萧凛的讲述,那些原本光怪陆离的虚妄在她的心头渐渐拼凑出了一幅真实的画卷。
一个来自未来的孩子。
他孤身一人穿梭过漫长残酷的岁月,跌落在冰冷陌生的深宫,没有亲友,没有身份,在刀尖上摸爬滚打,只为了拯救他年轻时的父亲。
沈清棠还未曾体验过为人妇的琐碎,更不懂为人母的艰辛。可看着眼前那个垂着、指尖因紧张而掐得发白的少年,她感觉自己的心疼得厉害。
沈清棠抬起头,视线撞上了萧怀瑾的眼睛。
少年正咬着下唇,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太紧张了。
萧凛一直以为他和沈清棠在前世陪着自己长大,可眼前的女子为了生下他,早早便血崩死在了深宫之中。
他从未亲眼见过娘亲一面。
他知道自己的经历有多么荒诞骇俗,也知道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突然被告知有个比自己还大的儿子有多么可怕。他不奢求什么,甚至做好了沈清棠会惊惧后退的准备,可心里却依然固执地燃烧着一丝卑微的希冀。
他希望娘亲……不要嫌恶他。
他希望娘亲……能觉得他是个好孩子。
沈清棠看着他眼底快要碎裂的仓皇无措,忽然扬起唇角。
“怀瑾……”
沈清棠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拂过春柳的微风,试探着轻声唤道:
“瑾儿……从前,我是这般唤你的吗?”
闻言,萧怀瑾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眼泪如决堤的洪流般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眶中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娘亲这样唤自己。
“是……”
萧怀瑾用力点头,喉咙哽咽得几乎无法出声。
“是的……娘亲。您一直……都是这样唤我的。”
看着眼前的少年哭得像个迷了路的孩子,沈清棠再也顾不得什么,拿出帕子递到孩子手边。
“莫哭,莫哭……”
她下意识换了称呼。
“娘亲……娘亲只是一时间有些没缓过来。但瑾儿,娘亲同你保证,不管娘亲是十五岁还是五十岁……娘亲都一定会很爱很爱自己的孩子,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坐在一旁的萧凛心头同样泛起一阵酸涩与柔软。
可看着孩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连饭桌都快被淹了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有些好笑。
萧凛站起身走上前去,从萧怀瑾手中夺过帕子,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两把。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可开口时的声音却软了下来。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副模样?朕看你这不是十七岁回来的,分明才两岁。”
萧凛抬手在萧怀瑾的发顶上揉了揉。
“好了,别哭了。哭成这样,一会吃饭该胃疼了。”
萧怀瑾吸了吸鼻子,胡乱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扬起笑:
“嗯!臣……我听爹爹和娘亲的话,不哭了!”
萧怀瑾乖巧地捧着饭碗,一粒一粒扒拉着米饭。
偶尔有一两滴泪水悄无声息地掉进米饭里,被他一口咽了下去。
娘亲真好啊。
娘亲方才亲口同他说了,不管是十五岁还是五十岁,娘亲都会很爱很爱他……
坐在主位上的纪舒窈将这一幕幕全然看在眼底。
太后悄悄偏过头,抬起手揩了揩眼角渗出的一丝湿润。
如今唯有她清清楚楚知道这孩子前世受了怎样的苦。
从小在没有母亲的宫里长大,萧凛糙手糙脚的,哪里懂得照顾孩子?
这孩子……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