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极恶都市 (第2/2页)
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扶手。
柯然的嗓音跟着节奏落了进来,带着天然的轻微沙哑,松弛又倔强。
“这城市的车流和着地表的颤抖
像一颗石子落入地心之后泛起的温柔
暗涌
河水流过转角她的楼
被梦魇
轻声呓语唤醒身后的幼兽....”
歌曲纲唱完第一段,陈一飞就乐了。
这TM谁呀,唱的那叫个漫不经心,尾音往上挑得跟挑衅似的,又欠又痞。
柯然把“暗涌”两个字咬得特别轻,但偏偏就是这种快被淹没的劲儿,把那股子城市底层的闷和憋给托了出来。
陈一飞脑子里自动跳出了画面,他电影里那个在旧巷子里踹翻垃圾桶的镜头,跟这个调子简直配得一批。
柯然的声音还在往下压着走,尾音的调子被拖得很长,听着懒洋洋的。
吉他这时才从后面切进来,在空隙里插上一两声带毛刺的riff。
合成器在背景里持续发出一种不太舒服的嗡鸣,不抢戏但耳朵一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第二段主歌,柯然嗓子里那股沙哑感反而收了一点,声音变得干净了些。
但干净得不对劲,像一个人把脸上的血洗了,但底下还有淤青没消。
陈一飞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烟灰自己掉了下来。
这时正好到了副歌的部分。
鼓手突然开始加花,嗵鼓和军鼓交错着往上翻,吉他从两边包抄,主音和节奏拧成一股绳。
柯然的声音没有任何过渡,直接撕开了那层慵懒的外壳。
嗓子里的沙哑瞬间切换成肆意的宣泄,不再压抑,呐喊里裹着躁动与悲凉,歌声里全是不肯认输的桀骜。
“谁隐藏春秋
谁在大雨之后
把旗帜插在最高的楼
过去陈旧的还在坚守
内心已腐朽
摇摇欲坠不停退后
毁灭即拯救.....”
“毁灭即拯救。”陈一飞咂咂嘴,跟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脑子里至少同时闪过了三个画面。
主角站在烂尾楼天台上的背影,推土机碾过旧街区的慢镜头,还有最后一个镜头里那面被雨打透的破旗子....
主歌和副歌中间那段间奏,贝斯手的那条旋律线终于露了全貌,带着点雷鬼味道的松弛。
跟前后躁动的段落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错位感,像几个小人物蹲在路边抽烟,嘴上说着算了但眼睛里全是没熄的火。
最后一句唱完后,没有间奏铺垫,所有乐器同时收手。
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陈一飞紧皱眉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过了好半晌,他才转头看向小王:“再放一遍。”
第二遍听到一半,他直接站起来走出了录音棚,没过几分钟制片人老曹和编剧阿宽就被他薅了过来。
面对两人看神经病的目光,陈一飞冲着助理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播放歌曲。
老曹和阿宽两人面面相觑,但也没多问,一人拉把椅子坐了下来。
一曲放完,陈一飞把音量拧小,靠在椅背上看向俩人。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