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着急 (第1/2页)
几乎就在方羽做出决定,与诸葛诗交谈的同时,在京城某个阴暗,潮湿,仿佛被阳光彻底遗忘的角落,另一场关乎生死,背叛与冷酷抉择的戏剧,正上演到最血腥的高潮。
这里似乎是某处废弃宅邸的地下密室,或者是一段早已乾涸的古老排水渠的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尘土气,以及...... 新鲜血液特有的,甜腻而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仅有的一盏气死风灯挂在墙壁突出的铁钩上,昏黄摇曳的光芒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却将更多的阴影投射到四周,让环境显得更加诡异阴森。
地上,躺着一具屍体。
屍体穿着问道院低级执事的灰色服饰,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前後贯穿的恐怖伤口,边缘血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萎缩状,仿佛被极高温度瞬间灼烧贯穿。
伤口处没有多少血液流出,因为大部分血液和内脏似乎在那一击之下就被蒸发了。 屍体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最後一刻的惊愕与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上方摇曳的灯影。
更为诡异的是,这具屍体正在发生着可怕的变化。
它的皮肤,肌肉,乃至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泽和质感,变得灰败,松软,然後如同被雨水冲刷的泥塑,开始缓慢地「融化」,坍塌。
化作一滩深褐色,冒着细微气泡的粘稠泥浆,渗透进身下潮湿污秽的地面,与周围的尘土,苔藓融为一体。
不过几个呼吸间,一具完整的屍体,就几乎彻底消失,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片颜色稍深的湿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更浓烈的腐败与泥土混合的怪味。
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边缘,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形高挑,穿着一身便於夜间行动的黑色紧身衣,外面罩着同色的斗篷,兜帽已经摘下,露出一张美丽却冷若冰霜的脸庞。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狭窄,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刃尖处还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正在迅速消散的炽热气息。 正是这柄短刃,造成了地上那「屍体」胸口恐怖而诡异的伤口。 那是静含秀。
问道院阁主麾下的义女。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刚刚不是完成了一次冷酷的刺杀,而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灰尘。 只有微微抿紧的,显得有些苍白的唇线,泄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
站在她身旁稍後一步的,是一个穿着普通市井布衣,相貌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
他看起来就像街边随处可见的贩夫走卒,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此刻正带着一丝复杂的感叹,看着地上那滩即将彻底消失的「泥痕」。
静含秀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滩泥痕上,直到它彻底消失,与地面再无分别。 她才缓缓抬起眼睫,目光平淡地扫了中年男子一眼。
「义父大人的命令,高於一切。」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背诵一条刻入骨髓的铁律,「刘文镜潜伏问道院,窃取机密,意图不明,已触犯死律。 只是执行命令。 「
她的话语简洁到近乎冷酷,将一场同僚之间的杀戮,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一次理所当然的」任务执行「。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他自然知道阁主命令的绝对性,也清楚静含秀对阁主的忠诚近乎偏执。 他只是...... 有些感慨。 「毕竞竟,」刘文镜「平日伪装得极好,,在问道院人缘不错,做事也勤恳,谁能想到他竟是别有用心的潜伏者? 而静含秀,与「刘文镜」关系都不是好那麽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暖昧,结果下手时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可惜,」静含秀的目光转向密室唯一的,被碎石半掩的出口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让他跑了。 「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懊恼,并非针对任务未完成,而是针对自己出手竞未能竞全功。
中年男子连忙道:「这不怪你。 刘文镜...... 妖魔的保命手段确实诡异莫测,远超预估。 你出手之果断狠辣,时机把握之精准,我都看在眼里。 换做旁人,恐怕连逼他显出原形,动用最後保命手段都做不到。 「他说的是实话。
静含秀的袭杀,堪称教科书级别。
隐匿,近身,爆发,绝杀,一气嗬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柄特制的,蕴含极阳破邪之力的短刃,更是针对妖魔之属的利器。
正常情况下,那一击足以让任何同级妖魔肉身崩解。
只是,刘文镜并非寻常妖魔。
他能在守卫森严,能人辈出的问道院潜伏多年而不露马脚,其伪装能力和保命底牌,显然也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短刃及体的最後一瞬,他似乎触发了某种替死或移形换影的秘术,虽然付出了「一具肉身」彻底被毁的代价,但核心的妖魂或者说本源,竟然真的遁走了。
「怪不得他敢潜伏在问道院,当真是胆大包天,也有些真本事。」
中年男子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余悸。 若非阁主明察,提前识破,後果不堪设想。
静含秀没有接话,她只是沉默着,似乎在感应着什麽。
片刻後,她转向中年男子,请示道:「他的本源受创不轻,遁走不远。 我申请立刻追踪,务必将其彻底剿灭,不留後患。 「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任务既然开始,就必须彻底完成,这是她的信条。 然而,中年男子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像是敬畏,又像是某种了然的叹息。
静含秀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何? 放虎归山,恐生後患。 「
中年男子看着她,低声道:」因为...... 静大人...... 早已有所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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