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0章 武术训练,吴媄珩的肢体信任2 (第2/2页)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穿古装戏服的群演,看样子也是刚收工,其中一个女演员头上还别着发簪没拆下来,正对着一次性饭盒吃炒饭。
远处巷子口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味。
“江采萍的舞剑戏,你打算怎么处理?”陈浩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她,“剧本里面写她‘剑随身走,身随意动’,那是文人写意,落实到动作上其实很难。”
吴媄珩想了想:“我觉得江采萍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她没那么大杀气。
她的剑是她跟这个世界的对话方式,高兴了舞一段,难过了也舞一段。
所以她的动作应该偏柔,偏缓,像写书法一样。”
陈浩听了没有马上评价,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今天你在训练馆做那个转身下腰的时候,前面半段转得挺顺,到腰弯下去之后就开始慌了。
但你慌的时候剑尖反而稳了一瞬——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下腰之后你的注意力全放在腰上,手反而顾不上紧张了,剑就自己放松了。”陈浩说,“江采萍舞剑的时候也应该这样,她太专注在舞本身,手里的剑就跟着她走了。”
吴媄珩琢磨了一下他的话:“所以不能想着要演‘舞剑’,要想把剑扔掉,反而才能舞好?”
陈浩笑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菜上来了。
炒螺蛳装在一个铁盘子里,酱色浓郁,撒着红辣椒和蒜末。
椒盐皮皮虾炸得酥脆,壳上裹着一层金黄的盐粒。
烤串在铁签子上滋滋冒着油光,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浩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先把一碗清汤面推到吴媄珩面前,然后从盘子里夹了一只皮皮虾放到自己的碟子里,开始动手剥壳。
他剥虾的手法很快,从虾头侧面一掰,去掉虾脚,沿腹甲两侧把壳掀开,一整条虾肉完整地脱出来。
他把剥好的虾肉放到吴媄珩面前的碟子里,又低头剥第二只,动作自然得好像在替自己剥一样。
吴媄珩看着碟子里那只完整的虾肉,愣了一秒:“不用帮我剥,我自己来就行。”
“你手上有今天练剑磨的水泡,”陈浩头也不抬,“别碰咸的。”
吴媄珩低头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看了一眼,右手食指根部果然泛起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今天练剑握剑柄磨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自己都没发现。
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拿起筷子夹起那只虾肉放进嘴里。
虾肉弹牙鲜甜,裹着一点椒盐的咸香。
“好吃。”她说。
陈浩把剥好的第二只虾也放进她碟子里:“好吃就多吃点。”
宵夜吃到将近十点,两人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把白天的暑气吹散了大半。
吴媄珩穿着薄外套还是觉得有点凉,把拉链拉到了下巴。
陈浩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两人都没有说话。
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几只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回陈园的路上吉普车开得很稳,车窗摇下半截,夜风灌进来吹着吴媄珩的头发。
她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摸着右手掌心那片几乎看不见的淡红痕迹。
那晚回到住处之后,吴媄珩没有再看剧本。
她把今天练功穿的那套衣服叠好放进洗衣篮里,在浴室里冲了第二次澡。
热水冲过肩背的时候,下午在训练馆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浮现出来——他站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右手覆在她握剑的手背上,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她那时候僵得连呼吸都快忘了,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姿势里其实没有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
那只手稳稳地带着她走完了整个动作,从头到尾没有半分越界。
她关了水,裹着浴巾走出来,躺到床上。
今天太累了,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酸,肩膀和上臂尤其沉。
她闭上眼,以为会直接睡过去,但意识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漂浮了一会儿,忽然落进了一个清晰的画面里。
一片梅花林,灰白色的枝干交错如网。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唐式衣裙,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
剑在她手中像有了自己的生命,手腕翻飞之间剑光如练,在梅枝之间穿梭游走。
雪白的梅花瓣被剑风卷起来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发间。
不远处,有一个人站在梅林外的石径上,双手负在身后,微笑着看着她。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吴媄珩在梦里笑了起来。
她的剑越舞越快,越舞越轻盈,整个人像要随着剑身飞起来一样。
而那个人一直站在那里,目光温和,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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