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3章 它在吸收 (第2/2页)
几十年，沈渡手臂上的纹路，大门锁上时那个守门人的怒吼。
然后他明白了。
那些守门人从自己的门里走出来，走到了铁军的门前。他们出不来，因为铁军的门只开了一条缝。但他们已经在门口了。只要有人把门撑开一点，他们就能走出来。
“我去接他们。”李青说。
苏云岚猛地转头看他。“你疯了？你连站都站不稳——”
“不用打架。”李青说，“就是走过去，告诉他们路。门缝够宽了，他们自己能出来。”
“那要是那个大门的守门人又放东西进来呢？”
“大门锁了。”李青说，“他出不来。”
铁军的影子站在祭坛上，看着他们。他没有说话，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像是很久以前就熄灭了的火，忽然又亮了一下。
“我带你去。”铁军说。
然后他转过身，朝灰雾深处走去。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佝偻的背在灰雾中一拱一拱的。
李青跟上去。
“李青！”苏云岚喊他。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们在这里等着。如果刻时香烧完三根我还没回来，你们就走。”
“我不走。”苏云岚说。
“我也不走。”韩铁山从营地那边站起来，把刀扛在肩上。
沈渡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苏云岚旁边。他的左手垂着，但右手攥紧了铁杖。
李青看着他们三个人。他想起十四年前他离开青城派的时候，一个人走的，谁也没告诉。那时候他觉得路是自己的，得自己走。现在他知道不是了。
“走吧。”他说。
他跟着铁军的影子走进了灰雾。
灰雾深处比外面浓得多，伸手不见五指。李青只能跟着铁军那个模糊的轮廓往前走。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泥土，又从泥土变成了石板。石板上有纹路，和门框上的纹路一样，他的脚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灰雾忽然稀薄了。前方出现了一道光——灰白色的光，和祭坛上的白石头一样。
那是铁军守的那道门。
门就在前面。半开着，缝隙中涌出灰白色的雾。但门的这一侧，有七个身影站在门前。
七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穿着不同时代、不同样式的衣服。他们的面孔都模糊不清，像是被灰雾浸透了的旧画。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七双眼睛，在灰雾中像七盏微弱的灯。
铁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到了。”
李青走到门前，看着那七个身影。他们也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但李青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像是七座山。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缝前。门缝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灰雾从缝隙中缓缓涌出。他把手按在门扇上，用力往两边推。
门扇很沉，但他推得动。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门缝推宽了半尺。灰雾从缝隙中涌出来，比之前快了一些，但没有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