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施蛊 (第2/2页)
伤,元气大损,血气紊乱,无法全力以赴————这才拿不住他。」
邬先师看着青畴上人,眉头紧皱。
他开始怀疑,青畴上人此獠是不是真的「吃」人太多,把脑子给吃坏掉了。
迄今为止,他说的话,没一句像是人话。
但凡一个有正常脑子的金丹修士,都编不出这等拙劣的谎话来。
邬先师皱眉:「那你此战,当真没一点收获?伤不到那贼人一点皮毛?」
青畴上人沉默片刻,道:「我拼尽全力————割断了他一绺头发————」
空气一时之间有些死寂。
若是寻常修士听闻此言,定会觉得青畴上人有些滑稽。
可邬先师乃是左道高人,觉得滑稽之余,听闻「头发」二字,浑浊的眼眸中,当即露出了凶光。
「头发?」
「是。」
「你如何割来的?」
「前后鏖战近千回合,不分胜负,最后巧施计谋,声东击西,于千钧一发之际,引了心脉之力,遁速倍增,这才从那贼人的鬓角,割下了三根头发————」
青畴上人神情肃然道。
邬先师脸色多少有些微妙,若不是他亲耳在听,当真还以为,这青畴上人立下了什么不得了的功绩呢。
不过有三根头发,也算是不错了。
对寻常人而言,三根头发,或许微不足道。
但对左道方士而言,受之于父母的身体发肤,都是极重要的术媒。
邬先师道:「头发呢?」
青畴上人这才小心翼翼,用血腥的大手,取出三根墨色的发丝,呈给郭先师。
这是他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从墨画脸颊边割下来的。
邬先师取过发丝,心头莫名微颤。
这是左道上的直觉,说明这发丝,当真是有些门道在其中的。
这不是一般人的头发。
邬先师微微颔首,正准备下手施术,但到底还是心头疑起,问道:「那贼人,是何来历?」
青畴上人摇头,「只知是个极阴险的小人————不知来历。」
邬先师又问,「那他是真方士,还是假方士?」
青畴上人还是摇头,「分不清,看样子有点像,但又好像不是————」
邬先师暗骂这青面獠愚蠢不可及,连是不是方士,都分不清楚。
他只能细问道:「那他是何样貌?」
青畴上人回忆了一下,那兜帽之中惊鸿一瞥的面容,道:「像是月光,又像是白玉,雕琢得精致无缺,很让人讨厌。」
邬先师皱眉,「那他很年轻?」
青畴上人颔首,「看那张脸,嫩得出水,修龄至多不超过五十————」
邬先师越发觉得奇怪,又问:「那他与你交手,可曾施展过奇门方术?」
青畴上人回忆了一下,摇头道:「不曾施展方术————除了火球,一门水系控术,身法外,就没别的了————」
「对了,」青畴上人突然想起什么,又道,「他还懂阵法————」
邬先师一愣,「阵法?」
青畴上人点头,瞳孔微缩道:「此子在阵法上的造诣,高深莫测,让人根本看不见青畴上人这个「仇人」,都如此盛赞。
邬先师更是心中微凛。
随后他寻思片刻后,点头道:「年纪太轻,精通阵法————那便不会是方士了。」
任何修道门类,若想学得精通,都得耗费大量时间,日夜钻研,专心打磨。
修士的命数,时间和神识,都是有限的。
尤其是神识,看似无形,但却是极其珍稀的修行资源。
而左道和阵法,都是「神识」类的修道学问。
无论是学左道,还是学阵法,想要登堂入室,有所小成,都需要夜以继日,倾注大量的神识去练习。
因此,左道和阵法,几乎是互斥的。
两者都是「吃神识」的大户。
学了左道,就没多余的神识,再去练习阵法。
学了阵法,也不可能有余力,再去研习方术。
两个一起学,必定贪多不得,最终一无是处,两个都不可能学好。
在一些老怪物身上,或许会有阵法和左道兼修的情况,但这本身也是极少数。
而且老怪物寿元长,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兼修左道和阵法。
可青畴上人口中的那个「贼人」却不同。
他年纪如此之轻,就有了不俗的阵法造诣。
那就意味着,他短短几十年的修道年岁,几乎全部神识,都投入了阵法的练习中。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可能,再去学什么高明的左道方术。
就算学了,那他会的方术,估计也屈指可数,更不可能有什么过人的造诣————
郭先师点了点头,觉得事实大抵如此,缓缓放下了心来。
青畴上人虽然狡诈,但不好学,对阵法和左道上的事,知之不多。
但邬先师,是左道高人,却不可能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窍。
邬先师又将前因后果,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确定万无一失,这才道:「老夫会用这发丝,施展蛊术,去窥此人的因果。」
「若是此人,有些不俗的来历,那权且撤退,再从长计议。」
「但若此子命格薄弱,神念不坚,亦无左道根基,那就休怪老夫————」
邬先师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直接用蛊术,咒得他七窍血流尽,毙命当场。」
青畴上人闻言大喜,道:「还是邬先师神通广大,那便有劳先师了。」
邬先师捋了捋胡须,轻轻颔首。
之后青畴上人,在一旁护法。
邬先师,则开始准备施展左道「蛊术」的仪式。
他先取出一个大蛊罐,摆在地上,而后又从旁边的黑色大缸里,徒手掏出几只活生生的毒虫。
这些毒虫,有的形似蜈蚣,有的如同蝎子,有的只是小拇指长的毒蛇,最邪异的,是一只人面蛛————
邬先师将这些毒虫,一同放在蛊罐里,而后开始放入各种激发凶性的毒药。
之后,邬先师将墨画的三根发丝,丢进了蛊罐之内,待蛊虫养出,吞噬发丝,他便开始掐诀,念咒,施展蛊道方术。
这一系列仪式,乃是他这一门,绝密的方术传承。
邬先师当着青畴上人的面施展,却并不怕他学去。
因为仪式是有形的,真正的奥妙,却是无形的神念。别人即便看,也根本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这便是左道之术,最难学,也最诡谲玄妙的地方。
青畴上人在一旁护法,的确看不懂蛊术玄妙,但心中却震撼不已,狰狞的目光闪动不停。
而大殿正中,邬先师施展完左道蛊术的仪式后,便开始聚精会神,催动神念,去顺着蛊王口中的发丝,去窥那未知的因果。
他倒要看看,青畴上人口中的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青畴上人一个金丹后期,竟拿不住他,真是个废物————
五毒护身,蛊术催咒,发丝引线,郭先师神念似是融于虚空,开始向未知的因果去探求,一片迷雾之中,他很快便看到了一道,略显瘦削的身影。
这道身影,穿着黑袍,面容白皙而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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