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1章 自己就是一件兵器 (第1/2页)
第三日,沧海商盟撤了半城的注。
沈总执事亲手把那本账烧了。
烧的时候,他在东城一处偏院,院中生着一盆炭火。
沈总执事把账本一页一页地撕下来,丢进火里。
火苗舔着纸页,纸灰飞起来,落在他肩上。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一直看着那火。
那本账,记载了断岳城半城的买卖,宋家、十二城、西街,都在里面。
三日前,他在这里面押过许多注,包括那一碗凉面。
此刻他再不看它。
烧完,他用火钳拨了拨灰,确认再没有一个字留下来,才坐下。
留下他给吴执事的那句话:“断岳城那一家武馆,以后,我们不押他。”
吴执事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总执事,那一家武馆连秤都买不起——”
“不押他什么。”
“不押他输。”沈总执事说。
他看着院墙上方那一角天。
天很蓝,蓝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这城里有一道痕,挂在天上,白天看不见,夜里一直都在。
他低声说:“三日后,你去看那碗面。面凉了,可碗在那里。碗还在,面就还在。”
第四日,裂岳门的林长老走了。
走之前,他去了一趟东城。
他在宋家那扇门前,站了很久。
宋家的大门开着一条缝,门里很安静。
没有人进,也没有人出。
昨夜那场大宴之后,宋家似乎把所有声音都吞进了肚子。
林长老站着,看着门楣上那块新挂上去的素面乌木——空空荡荡,一个字也没有。
门楣空着,像一个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长老看着那空门楣,低声说:“三十年想出来一条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呢?
他说不准。
可惜那道还是断了?
可惜宋鐏没能走出那最后一步?
可惜那条道上的人已经散了,只留下一截断口供后人看?
他站了很久,门里没有人出来。
他也没有进去。
他转身,往南门走。
走出城门,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
城头上有一道淡淡的云气,正在慢慢消散。
林长老看着那道云气,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北境荒原上那个下午。
一个教拳先生替一个孩子接断了的胳膊,那孩子站了三日桩,第四日出了一枪,荒原上满地的草都弯了,只有风没有弯。
也想起了那个拿着短棍的十一岁孩子、那个枪尖让风绕路的小丫头。
他低声说:“北境荒原那件事。我今日懂了。”
“那个教拳先生,不是在教拳。”
“他是在养活一片天。”
他说完最后一句,没有再看,转身踏上官道,往南去了。
他的背影在官道上渐行渐远,像一滴墨落进灰白色的宣纸里。
第五日,万兵楼的车,出了城。
车上那块布,没有再掀开。
车是从一条僻静的巷子推出去的。
战长老亲自推着车,脚步不快,推得很稳。
车上盖着那块布,布下那截黑色的兵柄露了一角,还是那样缠着旧绳,一层压着一层。
弟子跟在车旁,走了很远,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长老,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战长老没有回答。
车过了城门,顺着官道走出三里。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车上的布。
布下那件东西,是万兵楼从域外借来的,本是为宋家老祖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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