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8章 三千年死账,今日我来平! (第1/2页)
账页从天而降。
一张接一张,铺过第八层,铺过第七层,铺满整片静区,铺到张远靴子底下。
每一张纸的边角都烧着暗金色的细线,线连成网,网连成片,盖住整片静区。
那些字从纸面上立起来,升到半空,悬成一片浮动的字海。
头顶雾口裂开。
靛紫色的官袍下摆先垂下来,垂到第七层石地上。
袍上绣满字,每一根丝线都是一道税则,九百万道锁链拧成一件袍子。
然后是腰、袖、肩。
每下来一寸,渊底沉一寸。
最后是头。
那张脸没有五官,整张脸就是一张摊开的账页,横横竖竖的格线,格线里的字一行一行往下翻。
翻页声哗啦哗啦,像渊底三千年没停过的底噪——可这一次,底噪是从一张脸上发出来的。
它落在第七层石地上,落地声轻得像一页纸放在桌上。
税使身后,三具人形一具接一具落下来。
“咚。”
第一个落地,石地凹了三寸。
“咚。”
第二个。
“咚。”
第三个。
三具人形并排站着,穿着极古的甲,甲下的皮肉完整得诡异,灰白得像纸,皮下透着一层极淡的青。
它们没有呼吸,可站着,站得笔直。
三双眼睛睁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渊寂破天荒地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说:“三千年前收青崖的时候,来的税使身后就跟着三具。那时候它们的皮还是新的。现在皮还在,皮底下的人没了。”
张远看着第一具胸口那道极细的纹,从锁骨拉到腰侧,像一张折过的纸,折痕处泛着青。
不是画上去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税纹。
活着的,做成死账的,不朽。
税使抬起手。
五根手指极长,指甲上刻着五个字——销、核、估、记、扣。
它指的是渊壁下那两个被“压”出来的字——青崖。
“销。”
一个字落进渊底,整面渊壁一颤。
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刻名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从最上头通到最下面,通到“青崖”两个字上。
税使往前走了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张远动了。
他一步跨出去,站在那两个字的旁边,一只手按在渊壁上。
手掌落下去的那一瞬,整面渊壁发出一声闷响,像一整面鼓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
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刻名同时定住。
那条被让出来的道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石面上的字碎成粉末。
税使的手停在半空。
它脸上那些字翻得快了,一行两行三行,连成一片。
“让。”
“不让。”
税使把手放下,抬手一招。
那本税册从袖中飞出来,飞到半空自己翻开。
翻到某一页停了,那一页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
它抬起一根手指,隔空在那页空白上一点。
“记录。力之极尽,一次。”
张远掌心忽然发热。
他低头,掌心里浮出一行字,极细极小,从虎口爬到指根,一个一个自己长出来。
【力:一次。】【计入税产。】【待核。】
三千年来,他打出去的力从来没有被人记过账。
今天这个不一样——它不挡,它记。
它把他打出去的力当成“东西”收下来了。
张远抬起左手,右手食指按在掌心,从虎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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