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章外第037章 居家办公干预事件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章外第037章 居家办公干预事件 (第2/2页)

    苏砚把盘子往水池里一搁,解开围裙,说了一句“我去叫外卖”,转身就走。陆时衍在后面笑出了声,笑得靠在门框上直不起腰。

    “苏总,您这是第一次煎蛋就放弃?”

    苏砚头也不回:“不是放弃,是止损。在商业决策中,当沉没成本超过预期收益时,及时退出是最理性的选择。”

    “那中午吃什么?”

    “外卖。”

    “晚饭呢?”

    “外卖。”

    “明天呢?”

    苏砚走到客厅中央,站住了。她转过身,看着还靠在厨房门框上笑吟吟望着她的陆时衍,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像她会说的话:“明天你教我。但你得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教学过程中保持正常的师生距离。”

    “这个嘛——”陆时衍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极其正经的表情,“苏总,您这就为难我了。教书育人这种事,讲究的是言传身教。光说不练那是纸上谈兵,光学不练那是——”

    一个沙发靠垫精准地砸在了他脸上。

    “陆时衍,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贫?”

    “以前是以前,”陆时衍接住靠垫,抱在怀里,笑嘻嘻地看着她,“以前我是你的对手律师,当然要保持专业形象。现在嘛——”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你丈夫。丈夫不需要形象。”

    苏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三分嫌弃三分无奈,还有四分她死都不会承认的欢喜。她转身继续往客厅走,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平板开始处理工作邮件。陆时衍从厨房里端出那盘被嫌弃的煎蛋,自己坐在餐桌前吃完了。咸是真的咸,但他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发现蛋黄还是溏心的,流在盘子上,金灿灿的一小摊。

    他拿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甜的。不是说蛋黄真的是甜的,而是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他吃了三十年饭,从大学食堂吃到米其林餐厅,从来没有一个煎蛋让他吃出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不是味觉,是别的什么。他琢磨了半天,忽然明白了——这种感觉叫“她做的”。只要是她做的,咸了也是甜的。

    他把盘子洗了,擦干手,走到客厅,在苏砚身边坐下。苏砚在处理一封海外市场的邮件,手指在平板上划得飞快,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时衍。”

    “嗯?”

    “煎蛋吃完了?”

    “吃完了。”

    “咸不咸?”

    “咸。”

    苏砚的手指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又迅速压下去,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那你还吃完?”

    “浪费粮食可耻。”陆时衍说得义正词严,“而且你第一次做的东西,我得吃完。万一你以后不做了呢?”

    苏砚没接话。她继续划着平板,划了大概半分钟,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极低的话,低到陆时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天做西红柿炒鸡蛋。记得买西红柿。”

    陆时衍扭头看她,她依然盯着平板屏幕,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某个不知名的时空裂缝里漏进来的。他忍着笑,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明日采购——西红柿、鸡蛋、盐(多备)、靠垫(防御用)。

    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苏砚忽然伸手把他的手机拿了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靠垫不用买。沙发上有四个,够你用了。”

    她把手机还给他,继续看邮件。

    陆时衍握着手机,看着备忘录上她没删掉的那几行字,忽然觉得这个周末的早晨跟之前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冰箱里有速冻水饺,厨房台面上还残留着煎蛋的油渍,客厅沙发上散落着昨晚两个人各自加班时盖过的毯子。这些东西在他以前的公寓里都有——冰箱、厨房、沙发、毯子——可那时候它们只是东西。现在它们变成了证据,证明这套房子里住着两个人。

    两个人。

    他靠进沙发里,翻开案卷,余光落在苏砚身上。她看邮件的时候喜欢微微皱着眉,左手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习惯是她婚后第三天才养成的,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陆时衍收回目光,把案卷翻到下一页,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那场冰箱战争重新下了一个结论:那场官司不是他输了,而是他以退场的方式,赢到了更多东西。比如今天早上的煎蛋,比如明天的西红柿炒鸡蛋,比如苏砚左手无名指上那个她无意识转动的戒指,比如这个乱七八糟、油盐酱醋、咸了淡了的周末早晨。

    窗外有人在收废品,三轮车的喇叭声从楼下传上来,混着树上的鸟叫和远处建筑工地的轰鸣。这座城市的周末从来不安静,可陆时衍觉得今天这些噪音听起来格外顺耳。他低头看了看案卷,又抬头看了看苏砚,忽然想起大学时法理学教授说过的一句话:“法律保护的是秩序,但人活着不是为了秩序。人活着,是为了在秩序之上,找到那一点不讲道理的、蛮横的、不管不顾的温度。”

    当年他坐在阶梯教室里,把这句话抄在笔记本上,写得工工整整,却并不真的明白。今天的煎蛋很咸,咸得他灌了大半杯水才压下去。但他就是明白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