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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新居时代的第一次外交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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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8章 新居时代的第一次外交危机 (第1/2页)

    苏砚说要做西红柿炒鸡蛋,这句话的含金量,陆时衍是在第二天早上十点半才真正意识到的。

    彼时他正站在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里,手里攥着一颗西红柿,对着三排货架陷入了从业以来最严重的判断力危机。西红柿有四种——普罗旺斯、草莓柿子、普通粉柿、还有一款包装盒上印着“有机生态田园臻选”八个字、价格是普通西红柿四倍的高端货。他站了足足两分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苏砚,配文:“苏总,请指示。选哪款?”

    苏砚的回复像她处理法务审批一样干净利落:“最便宜的。”

    陆时衍看着这三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他都能想象出苏砚打这三个字时候的表情——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一倍,仿佛回复一条关于西红柿的消息也是在处理一份价值千万的合同。这个女人买菜只选最便宜的不是因为抠,是因为她压根没在菜市场交过学费。在她的认知体系里,西红柿就是西红柿,品类差异属于无效信息,跟她冰箱里那些排成一排、牌子全一样的速冻水饺是一个逻辑——能用就行。

    他拿起一颗最便宜的粉柿,掂了掂分量,忽然想起她昨晚说“明天做西红柿炒鸡蛋”的语气。那个语气怎么说呢,不像在说做饭,倒像在董事会上宣布一项已经做完尽职调查的战略决策。语气是笃定的,眼神是专注的,仿佛“做西红柿炒鸡蛋”不是一道家常菜,而是一个要在下周股东大会上官宣的并购项目。

    “行吧。”陆时衍对着手里那颗西红柿自言自语,“苏总的第一个厨房并购案,标的物:西红柿两颗,鸡蛋三枚。我得把尽调做好。”

    他最终选了四颗——两颗最便宜的粉柿,两颗草莓柿子,又拿了一盒可生食鸡蛋。走到收银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回去又往购物篮里扔了一袋盐。昨晚煎蛋的教训还历历在目,那颗咸得他灌了大半杯水的溏心煎蛋,像一记来自厨房的警告:永远不要高估新手对调味品的掌控力,也永远不要低估她把盐当面粉撒的决心。

    回家的路上他心情很好。好到路过小区楼下那棵银杏树的时候,下意识对着树挥了挥手。这棵树已经成了他的某种习惯——苏砚说过,树下那张石凳是她以前压力大的时候最常待的地方,一个人一坐就是一下午。搬来这边之后,陆时衍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一眼,好像这棵树不是树,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了苏砚那些他还不认识的年月。现在它也见证了他拎着菜从它身边经过的样子。

    挺好。树是旧的,日子是新的。

    推开家门,苏砚已经在厨房了。围裙系得端端正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机架在调料架旁边,屏幕上是一个做菜教学视频。视频里的大厨正在讲解西红柿炒鸡蛋的“三个关键步骤”,语气激昂得像在发布一款划时代的AI产品。苏砚盯着屏幕,嘴唇微微翕动,显然是在默记要点。

    陆时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这场景太有意思了——一个在千亿商战中面不改色的女人,此刻正对着一个做菜视频做笔记。她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锅铲,专注的神情跟审阅招股说明书时一模一样。他甚至怀疑她脑子里正在把大厨的步骤拆解成流程图和关键节点。

    案板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她准备好的食材——鸡蛋,三枚,排成一排,间距均匀;葱,切成段,长度一致,刀口整齐得能让寿司师傅自愧不如。唯一的违和之处是案板旁边还搁着一把游标卡尺。游标卡尺。陆时衍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苏总,这是做什么用的?”

    苏砚头也没抬:“量葱段长度。”

    “量……葱段长度?”

    “视频里说葱段切两厘米,我目测不准。”她说这话时语气毫无波澜,好像用游标卡尺量葱段是天底下最正常不过的事。

    陆时衍把购物袋放在台面上,走过去拿起那把游标卡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是他上个月在五金店买的,搬家的时候用来测家具尺寸,没想到在苏砚手里找到了第二职业。他把卡尺放回原处,以一种极其克制的声音说:“苏砚,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确认一下。”

    “说。”

    “西红柿炒鸡蛋的容错率,比你经手的任何一桩并购案都高。葱段短一点长一点,不会触发对赌条款,也不会触发监管问询,更不会——你听我说完——更不会导致公司股价异常波动。”

    苏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三分不以为然、三分固执己见,还有四分“我做事用得着你教”的职业尊严。她把游标卡尺往旁边挪了半寸,没拿走,但也没再用。这大概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了。

    “鸡蛋呢?”她问。

    陆时衍把鸡蛋从购物袋里拿出来,双手奉上,姿态恭敬得像给法官递交证据材料:“可生食鸡蛋,蛋黄更黄,炒出来好看。”

    苏砚接过鸡蛋,仔细端详了一下包装盒上的说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他的采购成果。这个点头的动作幅度很小,但陆时衍收到了。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擅长辨认苏砚那些极其微小的表情变化——嘴角上翘零点几毫米是高兴,眼睫垂落的速度慢了半拍是感动,下巴微微收紧是准备怼人。外人看不出区别,他看了大半年,已经能编出一整套面部表情的判例汇编。

    “围裙在哪儿?”他脱下外套,撸起袖子,做好了手把手教学的准备。

    “只有一条。”苏砚指了指自己身上那条,上面“本厨房由AI接管”的字样在日光灯下格外醒目,“你昨天不是说要手把手教吗?穿一条围裙就够了。你在背后,不用围裙。”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为平常,平常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像在说“这份合同的附件二第三条有法律效力”一样。陆时衍愣了一瞬,然后发现苏砚的耳根又红了。那个红法很有意思,不是从脸颊蔓延过去的,而是直接从耳垂开始,往耳廓上一寸一寸地染。跟她上次被他从背后握住手时一模一样的红法。

    “行,不穿。”他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握住了她拿锅铲的手。姿势和昨天教煎蛋时如出一辙,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陆时衍。”

    “嗯?”

    “游标卡尺还在案板上。”

    “所以?”

    “你要是不保持正常教学距离,游标卡尺会出现在你的案卷夹里。”

    “苏总,您这是人身威胁。”

    “不是威胁,是风险提示。庭前告知义务。”

    陆时衍笑了,往后退了两厘米——真的只有两厘米。然后他握着她的手开始倒油。油入锅,电磁炉的嗡嗡声填满了厨房的安静。窗外有鸟叫,楼下有收废品的三轮车喇叭声,客厅的电视开着但没人看,正放着某个卫视的午间新闻。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普通的周末上午本该有的背景音。

    西红柿下锅了。滋啦一声,红色的果肉在热油里迅速变软,酸甜的香气跟着白色蒸汽一起升腾起来,充满了整个厨房。苏砚拿着锅铲翻炒的动作还很生疏,手腕的发力方式不对,翻的时候有几块西红柿翻到了锅外头。陆时衍没纠正她,只是在她每次快翻飞的时候,轻轻握一下她的手腕,把角度调回来。西红柿炒到变软出汁,盛出备用。然后是炒鸡蛋。蛋液倒进锅里,迅速凝成金黄色的蛋花,边缘焦焦的,中间还带着微微的溏心。

    “鸡蛋别炒太老,等会儿还要回锅。”陆时衍在她耳边说,声音很低。低的原因不是因为厨房里需要安静,而是离得近——近到不需要大声说话。

    苏砚“嗯”了一声,把鸡蛋盛出来。她的动作很专注,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紧张的。陆时衍看得出来,她在把这道菜当做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在做,不容许自己失败,不容许自己做得不好。连做菜都跟在打官司一样,放葱花的时机要精确到秒,鸡蛋炒几秒要掐表。

    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到一个词。胜负欲。这个女人的胜负欲不是对外的,是对她自己的。她不是要跟别人比谁炒得好,而是要跟自己较劲——苏砚这个人,连给自己做一顿饭都要做到最好。这种性格放在商场上所向披靡,放在厨房里只会累死她自己。

    西红柿回锅,鸡蛋入锅,加盐。陆时衍握住她撒盐的手,这一次不是往后退,而是往上抬了一点。他把她手里的盐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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