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抢光扒光!李景隆彻底玩明白了 (第2/2页)
的儿子!”
“杀了他!一千亩的!”
嘭——!
山谷外,那数万名“围观”的农夫,霎时变成了数万头被彻底点燃的疯兽!
他们发出震天的嚎叫,挥舞着简陋的武器,从四面八方,以山崩海啸之势,朝着山谷唯一的出口,压了过来!
巴塞尔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晓得自己的身份?
不对!
可汗的儿子?
他终于明白了。
这是个圈套!一个用他的命做诱饵,来引爆所有疯狗的恶毒圈套!
他看着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感受着大地在脚下剧烈地颤动。
他慢慢举起手中的弯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雄鹰,就该有雄鹰的死法。
可刀锋还没碰到皮肤。
七八个饿疯了的流民,已经饿虎扑食般扑了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别动!别弄坏了那身金甲!那能换一头牛!”
“他的靴子是我的!”
沉重的铁锹,呼啸着,重重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黑暗,霎时吞噬了一切。
“哥!哥!我抢到了!我抢到一只金靴子!”
李二狗抱着一只镶满宝石的华丽马靴,在尸体堆里兴奋地打滚,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哥李大毛,正费力的从一具帖木儿百夫长的尸体上往下扒锁子甲。
“出息!”
李大毛啐了一口,满脸嫌弃。
“一只破鞋就把你乐成这样?瞧瞧人家王家庄的,直接卸了人家一扇门板大的金盾牌,听说能换二十亩地!”
李二狗笑不出来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金靴子,又看了看不远处,几个王家庄的汉子正嘿咻嘿咻地抬着一面金光闪闪的阔大盾牌,口水差点流下来。
“哥……那……那我们下一个抢什么?”
李大毛把扒下来的锁子甲往肩上一扛,两眼在战场上四处踅摸,活似个在集市上挑拣好货的屠夫。
“陈把式说了,撵着羊,慢慢杀。不急。”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继续向西移动的溃军。
“羊多的是,肉,有你吃的。”
“走!跟上!去晚了,连羊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李二狗一听,立马把金靴子往怀里一揣,扛起锄头,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在他身后,小小的山谷,已经被彻底“打扫”干净。
除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什么都没剩下。
徐辉祖放下了千里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肺里满是沙子。
他的身后,副将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国……国公爷……”
副将的声音都在抖,跟见了鬼一般。
“刚才……那是曹国公他……他散布的假军情?”
徐辉祖没说话。
他眼角狂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本被他翻烂的兵书,第一次觉得那玩意儿有点烫手。
他看着远处那个穿着破烂黑貂大氅的身影,正指挥着手下,熟练的从尸体堆里“捡拾”着有价值的战利品。
那动作,那神态,比那些干了一辈子扒皮活儿的流民,还要熟练,还要心安理得。
这他娘的……还是金陵城里那个连茶杯沾了灰都要换掉的曹国公?
“他不是在散布假军情。”
徐辉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他只是……”
“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打法。”
“国公爷,我们现在怎么办?”副将问。
“跟上。”
徐辉祖重新拿起千里镜,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跟着这群羊,也跟着这群疯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在自言自语。
“我倒要看看,那个放羊的,究竟要把这几十万头羊,赶到什么地方去。”
他的视线,越过混乱的战场,越过那三十万亡命奔逃的溃军,落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空无一物。
但徐辉祖却觉出一阵莫名的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这条路的终点,定然不是一片坦途。
那里,想必有某个更大、更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就在这时,他千里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样东西!
不是城池。
不是关隘。
也不是绿洲。
而是一排……一排排用削尖了的巨大原木,临时搭建起来的,望不到头的……
拒马!
这些拒马,化作一道道凭空出现的阔大栅栏,横亘在溃军逃亡的必经之路上,将原本宽阔的戈壁,强行分割成了十几条狭窄的死亡通道!
而每一条通道的尽头,都有一支流民组成的“狩猎队”,正拿着磨好的长矛和绊马索,严阵以待!
徐辉祖拿着千里镜的手,骤然一抖!
这……这是什么时候建的?
他们是神仙吗?
“不……”
徐辉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不是刚建的……”
“是早就建好了的……”
“这三百里的每一步,原来……都在那个放羊汉的算计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