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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雪夜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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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八章 雪夜破城 (第2/2页)

    王瑾提醒道:“国公,川中战乱多年,人口锐减。据探,全川如今不足三百万口,且多老弱妇孺。”

    “那就从湖广、江西移民。”朱炎早有打算,“凡愿入川垦荒者,每人授田二十亩,免赋五年,官府提供路费、种子、农具。告诉百姓:川中地广人稀,只要肯干,就能过上好日子。”

    他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从重庆向西移动,落在成都位置:“张献忠虽灭,但川西还有残部。令玄青道长继续活动,招抚为主,剿灭为辅。明年开春前,我要看到四川全境光复。”

    众人领命而去。书房内重归寂静,朱炎独坐案前,提笔给杨震写亲笔信。信中除了嘉奖和指示,还有一句肺腑之言:

    “川中八年血泪,今朝得雪。然死者已矣,生者何辜?望公施政,以宽厚为本,以民生为要。待来年春暖,巴蜀大地重现生机,方不负将士血战、百姓期盼。”

    信送走后,他走出书房。雪后初晴,阳光照在积雪上,格外刺眼。这个冬天,大明终于收复了四川,但前路依然漫长。

    清军还在江北虎视眈眈,江南士绅对新政阳奉阴违,海上强敌仍在觊觎,而朝廷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

    “国公,”王莹走来,为他披上披风,“又在忧心国事?”

    朱炎握住她的手:“莹儿,你说我们做的这一切,值得吗?”

    “值不值得,要看百姓怎么说。”王莹轻声道,“昨日我去慈幼堂,那些孩子如今能吃饱穿暖,还能读书识字。他们的父母,很多是逃难来的流民,如今在工坊做工,有了活路。这就是值得。”

    是啊,这就是值得。朱炎望向远处街市,行人往来,商铺开张,虽在寒冬,却透着生机。新政的种子,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十月十五,重庆。

    第一场赈济在城中八个粥厂同时开始。热气腾腾的米粥,让饥肠辘辘的百姓泪流满面。许多人家已经断粮数日,这一碗粥,救的是命。

    李定国亲自在临江门粥厂施粥。他看到一个老妇带着两个孙儿,三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喝粥时狼吞虎咽。

    “老人家,”他蹲下身,“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妇抹泪:“都没了……儿子被八大王拉去当兵,死在了江津。媳妇病死了,就剩我们祖孙三个……”

    李定国心中刺痛。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暴政。胜利的荣耀背后,是无数破碎的家庭。

    他转身对随从道:“记下这户,明日送米五斗、布一匹、银一两。另外,在城中设‘慈幼堂’,收容孤儿;设‘养老院’,安置孤老。钱从我的俸禄里出。”

    “将军,这……”

    “照办!”李定国斩钉截铁,“我李家欠川中百姓的,这辈子也还不清。能做一点,是一点。”

    消息传开,城中百姓对这位“四皇子”的看法开始改变。有人仍记恨他是张献忠之子,但更多人看到他的诚意。

    杨震得知后,对刘文秀道:“李定国此举,甚善。川中治理,需要这样懂民情、有担当的人。”

    他召集众将,宣布下一步计划:“重庆已定,但川西未平。我意分兵两路:刘将军率忠义营西进,经内江、资阳,直取成都;我率主力南下,肃清泸州、宜宾,打通长江水道。李将军留守重庆,安抚地方,推行新政。”

    刘文秀有些担忧:“提督,我军连续征战,需要休整。且粮草不继,恐难支撑两路进军。”

    “所以不能急。”杨震道,“今冬以巩固为主,开春后再进军。眼下最要紧的,是让百姓过个好年。”他展开地图,“各州县要设官府,派官吏,恢复秩序。同时,从湖广运来的粮种、农具要尽快分发,让百姓准备春耕。”

    他顿了顿:“还有一事。张献忠在川中八年,积存了不少金银财宝。我已令人清点,除留足军需、赈济之用外,其余全部封存,运往南京。朝廷如今处处用钱,这笔钱能解燃眉之急。”

    众将领命。走出府衙时,雪又下了起来。但这一次,雪花落在重庆城的瓦檐上,不再显得凄冷,反而有种洗净尘埃的洁净。

    而在城中的大街小巷,百姓们领到了过冬的粮食、棉衣,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孩子们在雪中嬉戏,商户重新开张,茶馆里有了说书人——讲的不再是战乱惨状,而是“王师入城”“四皇子反正”的新故事。

    希望,就像这雪中的点点灯火,虽然微弱,却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十月二十,南京。

    朱炎接到了杨震运来的第一批金银——整整五十万两。这是张献忠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如今重归朝廷。

    “国公,”王瑾清点完毕,“这批银两,可解户部之困。但如何分配,还请明示。”

    朱炎沉思片刻:“三十万两拨给兵部,用于制造军械、犒赏将士;十万两用于川中重建;五万两拨给格物院,继续研发;五万两留存备用。”

    他想起一事:“番薯制糖制粉推广如何?”

    “已有百家工坊开工。”王瑾呈上账册,“月产糖十万斤,粉三十万斤。除供应军需外,已开始投放市场。百姓用番薯换糖换粉,收入大增。不少州县反映,今冬逃荒者大减。”

    “好。”朱炎点头,“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让百姓的劳作,变成实实在在的好处。”他走到窗前,望着宫城方向,“明日大朝,我要奏请监国,明年开春,巡视江南,亲眼看一看新政成效。”

    徐光启有些担忧:“国公,如今局势未稳,是否……”

    “正因未稳,才要巡视。”朱炎道,“要让天下人看到,朝廷有信心,有决心。也让那些阳奉阴违的官吏知道,新政不是儿戏。”

    他顿了顿:“另外,传令各省:今冬大修水利、道路,以工代赈。凡参与劳作者,除管饭外,日给银三分。我们要用这个冬天,为来年打下基础。”

    窗外,又一场雪开始飘落。但这个冬天,与往年不同。川中已定,江南渐稳,新政的根基正在夯实。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清军可能在明春南下,内部反对势力仍在暗中涌动,财政依然紧张,百姓依然困苦——但至少,大明这艘千疮百孔的大船,终于拨正了航向,向着复兴的方向,艰难而坚定地前行。

    朱炎推开窗,任雪花飘入书房。寒意凛冽,但他心中火热。

    路还很长,但他已看到了曙光。而他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个国家,向着那道光,一步一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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