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7章 地下三百米的真相 (第1/2页)
他们说,人在黑暗里待久了,会开始看见光。
假的。
毕克定在黑暗里待了四十分钟,什么都没看见。没有光,没有幻觉,没有人生走马灯。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和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滴答。
像是这座地下掩体在数着他们的时间。
“你的卷轴还撑得住吗?”笑媚娟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撑不住也得撑。”毕克定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全息投影,卷轴的金色纹路已经黯淡了一大半,剩余能量显示百分之十二,“这破地方有电磁屏蔽,卷轴的能量消耗是平时的五倍。”
“那你还开着?”
“不开你连我这张帅脸都看不见。”
笑媚娟沉默了一秒。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毕克定能感觉到她在翻白眼。
“毕克定。”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在黑灯瞎火的防空洞里还不忘贫嘴的二傻子。”
毕克定笑了一声,很短促,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了一下就消散了。他关掉全息投影,重新打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道惨白的通道,照出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通道两侧是裸露的钢筋混凝土墙,墙面上爬满了裂纹,像是老人手背上的血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味和霉菌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舔一枚生锈的硬币。
四十分钟前,他们根据卷轴提供的坐标找到了这座废弃的防空洞。坐标显示,第七件传承信物就藏在防空洞的最深处。入口被铁栅栏封死了,上面挂着一块生锈的铁牌,写着“国防设施,禁止入内”。毕克定用了三千块现金和一条烟,才让看守的老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毕总,”老头数钱的时候头也不抬,“那里面我进去过一次,三十年前。走到一半就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走到一半,我觉得有人在里面叫我。”老头把烟别在耳朵上,浑浊的眼睛看了毕克定一眼,“后来我师父告诉我,那不是人。”
此刻,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里走了四十分钟之后,毕克定忽然明白了那个老头的意思。这里确实不像是给人走的。通道的角度太陡了,每一步都在往下,像是在走进某个巨兽的食道。两侧的墙面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标记——不是文字,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符号,像是某种上古文字与电路图的结合体。
笑媚娟伸手摸了一下墙面上的符号,指尖刚碰到,符号就亮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
“别碰。”毕克定拉住她的手。
“你看见了?”
“看见了。”毕克定盯着那枚正在缓缓熄灭的符号,“这些不是装饰。是感应装置。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整条通道都是。”
笑媚娟抽回手,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毕克定反而觉得有点不自然。从第三件信物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不是那种狗血剧里的脸红心跳,是两个习惯了独自扛事的人,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可以一起扛的人。
那种感觉很陌生。
陌生到让人有点害怕。
“你怕吗?”毕克定忽然问。
“怕什么?”
“怕走到尽头,发现里面的东西不是我们想要的。”
笑媚娟没有回答。她伸手拿过毕克定手里的手电筒,越过他朝前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闻见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种更清淡的东西,像是晒过太阳的棉布,又像是深秋的桂花。
“怕有什么用,”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又不会掉头回去。”
毕克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说得对。他不会回去。从那天在出租屋里仰天怒骂、被铁箱砸中脑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神启卷轴,全球财团,唯一继承人——这些标签听起来很爽,可真正扛在肩上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重。
那些深夜独自研究卷轴数据的时刻,那些被各方势力围剿、差一步就满盘皆输的时刻,还有师父临终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克定,真相在地下。”那些时刻,没有人能替他扛。他也不想让别人替他扛。他一个人从天台上走下来,从泥潭里爬出来,从绝境里杀出来,不是为了找个人帮自己遮风挡雨的。他要的,是一个站在他身边而不是站在他身后的人。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严格来说,那不叫门。那是一整块金属,表面光滑得像镜子,没有任何把手、锁孔或按钮。手电筒的光照上去,被完整地反射回来,晃得人睁不开眼。金属表面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毕克定的灰头土脸,笑媚娟的冷静从容,对比鲜明得有点好笑。
“没有锁。”笑媚娟用手指敲了敲金属门,声音闷闷的,很厚,“至少三十厘米厚。炸不开。”
毕克定没有说话。他关掉手电筒。
黑暗重新涌上来。
然后他看见了——不,不是看见。是感应到。卷轴在发热,热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他卷起袖子,小臂内侧的金色纹路正在发光。那不是反射的光,是纹路自己发出的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心跳。
门上的符号亮了。
不是一个,是全部。数以千计的符号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沿着门面蔓延开来,像一条河流从千年的沉睡中醒来。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将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然后,门开了。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厚达三十厘米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入墙壁,露出一条新的通道。
笑媚娟转过头看着毕克定,目光在他发光的胳膊上停了整整三秒。
“你以后开门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惊喜嘛。”毕克定放下袖子,笑了笑。
门后的世界,不像地下掩体。更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了很久的地方。穹顶极高,手电筒的光柱打上去根本照不到顶。脚下是一整块平整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卷轴上的纹路如出一辙。空气在这里忽然变得干燥而洁净,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
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
柱子上放着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不像一件信物。可当毕克定走近它的时候,卷轴在小臂上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就是它。”他伸出手。
“等等。”笑媚娟按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很凉,“你确定没有机关?”
“有。”
“那你还伸手?”
“因为机关不是针对我的。”毕克定看着那个黑盒子,眼神很复杂,“这些信物从第一件开始,就是为卷轴的持有者准备的。其他人碰,会触发防御机制。我碰,不会。”
他拿起了盒子。
什么都没有发生。
盒子很轻,轻得不像装了东西。毕克定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块芯片。不是现代意义上的芯片——它比指甲盖还小,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金色的丝线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封在水晶里的极光。
笑媚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数据核心。”毕克定的声音有些发涩,“卷轴刚刚解锁了它的信息。这是一块存储芯片,容量——用现在的技术来算——大概是全球所有数据中心加起来的十万倍。”
“十万倍?”笑媚娟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真正的波动,“什么样的文明能制造出这种东西?”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文明。”毕克定拿起那块芯片,将它举到眼前,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团无声燃烧的火,“卷轴说,这叫‘传承核心’。那批星际流亡者跨越了十六个星系到达地球,在降临之前他们的母星被摧毁了。这块芯片里存储的,是他们母星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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