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4章 女扮男装的嫡小姐(24)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24章 女扮男装的嫡小姐(24) (第1/2页)

    宁馨在黎明前最浓的那一段夜色里抵达了清源。

    獭在官道上赶了将近两日,终于在天际泛起蟹壳青的时候看见了宁家老宅的飞檐轮廓。

    宁馨从小厮短褐里抬起脸来,帽檐底下那双眼睛熬得有些发红,可精神还好。

    她在门外勒住马,正要上前叩门,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了。

    宁远山站在门内。

    他没有点灯,没有披外衫,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衣摆被夜露打得半湿。

    等门外马背上那个瘦小的身影翻身下来,看见她压低的帽檐底下露出的那截下巴和唇角……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侧身让开了门。

    宁馨迈过门槛的那一瞬,从内院的方向忽然亮起一盏灯,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一路碎碎地奔过来。

    宁夫人提着裙摆跨出了二门的门槛,手里那盏灯晃晃悠悠的,烛火被风扯得东倒西歪。

    她看见门洞底下那个穿着小厮短褐的瘦削身影,手里的灯盏猛地一晃,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顿在原地。

    “……馨儿。”

    她的声音颤得像风中摇摇欲坠的灯苗。

    宁馨抬起头,帽檐底下露出的那张脸在烛火里苍白而清瘦,比离开时小了一圈。

    宁夫人那盏灯终于脱了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烛火在地上滚了两滚灭了,可她顾不上捡,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一把将宁馨搂进了怀里。

    “我的儿……我的儿……”

    宁夫人的声音埋在她头顶,带着哭腔和一种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放出来的颤。

    “你瘦了这么多……这胳膊是怎么回事?这伤是怎么来的?疼不疼?他们到底让你去做了些什么……”

    她说着说着话头便转了个弯,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内阴影里的宁远山。

    “都是你!都怪你!你瞒着我,把我的女儿送去那种地方,让她一个人扛了那么多事,你知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宁远山站在廊柱旁的阴影里,被夫人这一声骂得喉结又动了一下。

    他没有辩解,只垂着眼站在那里。

    在身后的手攥着又松开,松开了又攥上。

    宁夫人在宁馨的肩头哭了一会儿,又直起身来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了的头发,目光在那道被纱布裹着的左臂上停了一下,眼圈又红了:

    “你哥那个不中用的……要不是他着了人家的道,何至于让你去替他……”

    宁馨抬手握住了母亲的手,掌心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娘,别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宁夫人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烛火里依然清亮的眼睛,终于慢慢止住了泪。

    她伸手把宁馨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摸了摸她瘦下去的脸颊,眼泪又涌上来,可她忍着没再让它掉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宁远山站在阴影里,别开脸,抬手在眼睛上飞快地按了一下,然后放下手,迈步从阴影里走出来,在宁夫人身后站定,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先进屋吧。外头冷。”

    宁夫人横了他一眼,没搭腔,可也没有再骂。

    这一夜,宁远山歇在了书房。

    他抱着被褥推开门的时候,小厮跟在他身后,小声问了一句:

    “老爷,这床褥子薄了些,可要再加一床?”

    他摆了摆手说“不用”,然后把门合上了。

    能有床褥子就不错了。

    没冻死他,就算夫人心善了。

    书房里没有点灯,宁远山摸黑走到那张窄榻边坐下,把被褥搁在膝上,在黑暗里坐了很久,随后低下头,把被褥展开铺在榻上,躺下去的时候肩背硌着硬邦邦的榻面,可比这硬得多的事情他已经挨过了,这点硌算不了什么。

    他闭上眼,听见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得案上那卷没写完的信纸微微翻动。

    没有起来去收,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没有带着愧疚和牵挂入睡的夜晚。

    而后院的卧房里,灯火还亮着。

    宁夫人坐在榻边,不肯去睡,硬要等宁馨沐浴更衣了才安心。

    丫鬟青黛提了热水进来,一桶一桶地倒进浴桶里,氤氲的雾气很快笼了半间屋子。

    宁馨褪了外衫,又解了中衣的系带,宁夫人站在旁边看着她一层一层地脱下来……

    先是那件被夜露打潮的短褐,然后是压了许久的束胸布帛,一层又一层,像是剥开一只被裹了太久的茧。

    等最后一圈布帛松开的时候,宁馨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像是终于能好好地舒一口气了。

    宁夫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喉咙猛地一紧。

    那副身体比她离家时瘦了太多。

    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底下凸出两道清晰的弧,腰侧有一大片青紫,应该是信里提的猎场那夜搏斗时被人用刀背砸出来的,颜色已经褪成了暗黄,可面积依旧触目惊心。”

    “左臂上缠着干净的纱布,纱布底下是那道被刀锋划开的伤口,边缘还微微泛着红。锁骨下方有一圈被束胸布帛磨出来的旧痕,淡红色的,细细密密地绕着前胸,像一道被反复勒紧又松开的印子,已经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完全消退。

    宁夫人的手抬起来,在她腰侧那片淤青上方悬了许久,像不敢碰碎什么一样轻轻地落了下去。

    她什么都没说,可她的眼泪已经顺着面颊淌了下来,一串一串地砸在她自己的衣襟上,无声无息地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宁馨站在浴桶边,任母亲的手指落在她腰侧那片淤青上。

    她感觉到母亲的掌心温热而微颤,那是不愿让她听见的抽噎声。

    偏过头,看着母亲侧脸上那些被烛火照亮的泪痕,在雾气里一道道地泛着水光,便伸手握住了母亲覆在她腰侧的手,轻轻按了一下:

    “娘,已经不疼了。”

    宁夫人猛地摇了摇头,眼泪簌簌地落在自己手背上:

    “……这怎么叫不疼……你从小到大,我连你磕破了膝盖都要心疼半日,如今你身上……”

    她说不下去了,转开脸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眼睛,又转回来,“不说了。快洗,水要凉了。”

    她把宁馨引进了浴桶里,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了一把梳子替她慢慢地梳着被夜风吹乱了的头发。

    梳齿穿过发间的时候她不敢用力,像在梳一件极其易碎的东西,每一下都轻得近乎小心。

    雾气笼着两个人,烛火在雾后朦胧成一小团暖黄的光。

    宁馨靠在浴桶沿上,闭着眼,她感觉到母亲的手指穿过她发间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一下又一下,像在替她一点一点地梳掉那几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