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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女扮男装的嫡小姐(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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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女扮男装的嫡小姐(24) (第2/2页)

月的风霜和疲惫。

    等水凉了,宁馨起身换了干爽的中衣,被母亲引着躺进了被褥里。

    宁夫人侧身躺在她旁边,隔着薄薄的衣料搂着她,掌心覆在她肩头那道纱布的边缘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护着什么。

    宁馨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在母亲怀里蜷着像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几岁的幼童一样。

    宁夫人低头看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黑发和闭着的睫毛,没有再掉泪了,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上,闭上了眼。

    *

    猎场。

    宁峥在营帐里又躺了整整三日。

    前两日他老老实实地裹着被子装病,第三日便躺不住了,趁青黛出去端药的工夫偷偷起来活动筋骨,在帐内走了两圈,又压了压腿,觉得右臂虽然还有些僵,但使力已经不打紧。

    从前宁馨给他用的那副换骨膏确实管用,骨头长好之后竟比从前还结实几分。

    他对着铜镜拢了拢衣领,端详了一下镜中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除了比他离京时瘦了些、面色白了点,其余和他本人并无二致。

    这三日里沈泽赵恒程越韩钊轮番来探望过,沉水照着妹妹交代的话一一挡了回去,只在第三日傍晚放了沈泽进来一盏茶的工夫。

    宁峥靠着引枕,把宁馨信里写过的那些细节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沈泽性子跳脱,爱讲玩笑话,和宁馨亲厚但从未逾矩。

    赵恒年纪小,崇拜宁馨,什么新奇事都爱问。

    程越持重,话不多。

    韩钊粗豪,但心细。

    他一面对答着沈泽的关心,一面心里默默感激妹妹那几封信写得事无巨细,把每个人的脾性和他们之间相处的分寸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沈泽走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兄你好好养着,等回宫了我请你喝酒。”

    宁峥笑着应了,笑容的弧度、嘴角上扬的速度,都和宁馨如出一辙。

    沈泽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想什么,但很快便被赵恒在远处喊他的声音打断了,没有深想便走了。

    宁峥靠回引枕里,轻轻吐了口气。

    很好,只要他不做些反常的举动,没有哪个龙禁卫会无缘无故怀疑朝夕相处的同僚被人换了芯子。

    可有一人例外。

    ……

    第四日午后,银黛正在帐外晾晒宁馨换下来的纱布,忽然听见脚步声从营道那头不紧不慢地逼近,沉而稳,带着龙禁卫值勤时才会有的利落节奏。她抬头一看,整个人僵了一瞬。

    秦崇礼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身后没有跟任何人,独自一人沿着营道走了过来。

    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步伐不紧不慢的,可银黛总觉得他今天看人的眼神比往日深了几分。

    “陛下……”

    银黛连忙行礼,“我家公子正在歇息……”

    “朕知道。”

    秦崇礼从她身侧走了过去,掀帘进了帐。

    宁峥正在榻上靠着,手里捏着一本闲书翻着,听见帘响抬起了头。

    他看见来人的一瞬便飞快递换上了病中虚弱的神色,把那本闲书搁到一旁,撑着坐起来要行礼:

    “陛下……”

    秦崇礼没有应声。

    他站在帐门口,隔着三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宁峥脸上。

    不对劲。

    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看了宁峥两息,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走到榻前半步处站定,微微倾身,像是要更近地确认什么。

    宁峥在他凑近的那一瞬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记得妹妹在信里写过。

    皇帝秦崇礼极其敏锐,她在御前被看过太多次,他的每一道目光都带着一层无法伪装的熟悉感。

    他此刻站在这里,离他不过半臂之距,那双眼睛从宁峥的眉心扫到嘴角、从嘴角扫到肩颈的线条,像在对照一幅他早已刻在心里的画像。

    然后秦崇礼直起身来,面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一种了然的冷。

    “她人呢?”他问。

    三个字,语气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被糊弄过去的意思。

    宁峥在那三个字落下来的一瞬心里便明白了。

    妹妹说得对,他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秦崇礼。

    他没有再装。

    他把那副虚弱的病态卸了,撑着榻沿坐直了身子,然后翻身下地,单膝跪在了秦崇礼面前:

    “臣宁峥,欺君之罪,万死难辞。但请容臣禀明始末。”

    秦崇礼站在那里,垂眼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叫宁峥起来,只淡淡地说了句:

    “你说。”

    宁峥低着头,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说了:如何被云家暗算、右臂筋骨尽断、昏迷数日不醒,如何家中无人可以替他去禁军选拔,如何宁馨站出来说要替他赴京,如何女扮男装冒名顶替,如何一路走到今日。

    他说得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像在呈一份早已备好的供词。

    他说完之后帐内安静了许久。

    秦崇礼背对着他站着,双手负在身后,看不到表情。

    宁峥跪在地上,额角有汗顺着鬓边滑下来,他咽了一下喉咙,等着那道旨意落下来。

    “……你倒老实。”

    秦崇礼终于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反而有一种像是对待一个还算识相的人的语气。

    宁峥连忙道:

    “妹妹说陛下早已洞察了一切,让臣据实以告。她还说……”

    他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那张叠得齐整的纸条,双手举过头顶。

    “她说陛下是明君,定然可以理解宁家处境。”

    秦崇礼伸手接过那张纸条,展开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秀而干脆,是宁馨的手笔:

    「哥哥的能力在我之上。」

    秦崇礼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被气笑的。

    他把纸条慢慢折好,收进了自己袖中,然后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宁峥,语气里那层冷终于化开了几分,露出带着一点无奈的温暖:

    “……起来吧。”

    宁峥愣了一下,迟疑着站了起来。

    秦崇礼看着他,那张和宁馨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站在面前,眉宇间却带着妹妹身上所没有的、男子气概的英挺和沉稳……

    终究是不一样的,秦崇礼也笑以前的自己,居然真的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男子……

    “你妹妹,”他看着宁峥,嘴角那点弧度浮起来又压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就是只狡猾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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