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39章 :旧岁补礼 暗布惊喜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339章 :旧岁补礼 暗布惊喜 (第2/2页)

    他当时手里还拎着半把青菜,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这副样子,灰头土脸,刚从拘留所出来,怎么好意思见她。

    可心玥没嫌弃他。

    那天他们在旁边的小面馆坐了很久。

    她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他就含含糊糊地说“还行”。没说拘留的事,没说孩子的事,只说自己在学厨子,挺好的。可她还是看出来了,他眼底的灰,还有手上厚厚的茧子,一道一道的刀疤。她没戳破,就陪着他坐着,说小时候的事,说老槐树,说槐花,说他当年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她,说她还以为他丢了,这么多年没消息。

    那天之后,两人就慢慢有了联系。

    一开始心玥只是想着,小时候的弟弟,现在过得不容易,能帮衬就帮衬点。她那时候刚参加工作,也刚和爸妈和解没两年——以前她总怨爸妈吵架,怨他们没管过她,直到工作了,见了太多人情冷暖,才慢慢懂了成年人的难处,懂了当年爸妈不是不爱,是自顾不暇。可心里那道疤,还是浅浅地横着。

    是江霖,一点点把那道疤捂平了。

    他话不多,却疼人。她加班,他就骑着自行车去接她,车筐里放着热乎的豆浆;她生病,他就守在她出租屋的门口,熬粥喂药,守一整夜;她跟爸妈吵架,心里难受,他就陪着她在河边坐一晚上,不说什么大道理,就给她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她手里。

    他自己淋过雨,就总想给别人撑伞。自己从小没怎么被人疼过,就拼尽全力疼她。

    心玥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这种感觉。原来不用自己硬撑,不用自己事事周全,也可以有人护着。

    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是他二十三岁的生日。

    心玥给他煮了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还买了个小小的奶油蛋糕,点了一根蜡烛。他当时看着桌上的蛋糕,看着蜡烛跳动的火苗,愣了好久,久到蜡烛都烧了一半,蜡油滴在蛋糕上。

    然后他笑了笑,俯身吹灭了蜡烛。

    那天他把整碗面都吃了,汤都喝干净了。蛋糕也吃了大半,甜得有点腻,可他都咽下去了。

    那是他时隔三年,第一次过生日。

    为了心玥,打破了自己的底线。

    后来每年,心玥都给他过。有时候隆重一点,做一桌子菜,请几个朋友;有时候就他们一家三口,一碗面,一个小蛋糕。可他都陪着,都笑着吃下去。他从来不说自己心里别扭,也不说生日的忌讳。他知道她是好心,知道她想让他高兴。只要她高兴,怎么样都行。

    可心玥知道,他心里还是有疙瘩。

    每次生日,他笑的时候,眼底都有一点淡淡的不自在。像在勉强自己,像在迁就她。像在透过生日的蜡烛,看另一个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今年,她想好好给他过一次。

    不是迁就的那种,是真的能让他从心里觉得暖的那种。把他从小到大缺的、少的、遗憾的、没说出口的,都补上。二十四份礼物,从一岁到二十四岁,每一份都对应着他的一个年纪,每一份都是他当年或许想要,却没得到的东西。

    打定主意的那天晚上,等念念睡熟了,心玥趴在床上,就着小夜灯昏黄的光,列礼物清单。笔尖在纸上慢慢写,每写一个,就想起一段往事,眼眶就热一次。

    一岁。他刚出生的时候,家里穷,没打纯银的长命锁,就用个红绳编了个手链意思了一下。这次送个小小的足银长命锁,刻上“平安”二字,补给他的周岁礼,愿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两岁。他小时候穿的虎头鞋都是奶奶做的,针脚歪歪扭扭,布老虎的眼睛都缝错了。这次送双绣得精致的虎头鞋,朱红的布,金黄的线,老虎眼睛圆溜溜的,摆着看也好。

    三岁。他刚会跑,总光着脚在地上跑,脚后跟都裂了。送双软底的小布鞋,纳的千层底,舒服,养脚。

    四岁。他总抢邻居家小孩的玻璃弹珠,赢了就揣兜里,输了就难过半天。送一罐子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有猫眼的,有碎花的,满满一罐,让他一次玩个够。

    五岁。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年纪。那天她拿着妈妈刚给买的铁皮青蛙,在院子里玩,上了弦青蛙就蹦,蹦得老远。他蹲在旁边看,眼睛都直了,手攥着衣角,不敢开口要。她当时还小气,藏在身后不给。现在想起来都后悔。这次送个一模一样的铁皮青蛙,上了弦就能蹦,蹦得高高的,补给他五岁的欢喜。

    六岁。他那时候总想上学,总背着爷爷的布袋子假装书包,在村里走来走去,说“我上学了”。送个小小的帆布书包,印着卡通图案,虽然他现在用不上了,可当年的小江霖肯定喜欢。

    七岁。他七岁生日那天,她记得特别清楚。她从外婆家回来,兜里揣着外婆给的一块桃酥,油纸包着,香得很。她看见他蹲在门口吃鸡蛋,就偷偷把桃酥塞给他。他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跟她说“姐,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这次送一盒老字号的桃酥,还是当年的味道,酥得掉渣。

    八岁。那时候村里流行武侠片,他总拿个木棍子当剑,说自己是大侠,要行侠仗义。送个木质的玩具刀,刀柄缠着红绳,不伤人,还威风,圆他小时候的大侠梦。

    九岁。他四年级,总买不起新铅笔,铅笔用到很短了还在用,头都削不了了。送一整盒铅笔,带橡皮头的那种,HB的,写字刚好,想用多少用多少。

    十岁。他要去学厨的年纪。没来得及好好道别,他就走了。送一本精致的笔记本,棕色封皮的,在第一页写上“前程似锦”。当年没说出口的祝福,现在补上。

    十一岁。他学徒第一年,冬天冷,后厨又潮,手上长满了冻疮,裂了口子,沾了水钻心疼。送一双加绒的棉手套,厚厚的,羊羔绒的,戴上就暖了,以后冬天做饭就不冻手了。

    十二岁。他总说师傅的羊毛围巾好看,藏青色的,围起来特别精神。可他自己买不起,就总看。送一条一模一样的藏青色羊毛围巾,围起来暖和,也精神。

    十三岁。他迷上了武侠小说,总蹭饭馆里客人落下的看,翻来覆去地看,页都翻烂了。送一套完整的《射雕英雄传》,朗声旧版的,带插画的,让他看个够。

    十四岁。他第一次领到零花钱,少得可怜,舍不得花,就卷成卷塞在枕头底下。送个皮质的钱包,黑色的,软皮的,能装钱,也能装身份证,以后钱就有地方放了。

    十五岁。他那时候上班总迟到,因为没手表,看不了时间,总被师傅说。送块复古的石英表,棕色皮带的,表盘大大的,看时间清楚,以后就不会迟到了。

    十六岁。他开始正式站灶,总被油溅到胳膊上,烫起一个个水泡。送个皮质的防烫袖套,藏蓝色的,耐脏,还隔热,以后炒菜就不怕溅油了。

    十七岁。他说想有一把属于自己的主厨刀,不用总用师傅的。可专业的厨刀太贵了,他舍不得买。送一把迷你的主厨刀模型,精致得很,刀刃锋利,刀柄是实木的,先给他解解馋。

    十八岁。成人礼。他当年成人的时候,就是师傅请他吃了碗面,什么仪式都没有。送个男士的素圈银戒指,简单大方,戴在手上,就是成人了。

    十九岁。他总穿布鞋,说舒服,可走久了脚疼。送双舒服的真皮皮鞋,黑色的,款式简单,走路不累,出门的时候也能穿。

    二十岁。他有了孩子的年纪,本该是最开心的一年。送个开光的平安符,红色的,绣着平安二字,保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二十一岁。孩子没了,他最难的一年。送个小小的沙漏,白沙细细的,慢慢漏。告诉他,人要往前走,沙往下漏,日子也往前过,别总回头看。

    二十二岁。他们重逢的年纪。送个原木相框,把重逢那天在面馆拍的照片放进去——那天她偷偷拍的,他低着头吃面,头发有点乱,却很安静。就放在床头,提醒他,从那年起,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二十三岁。他们结婚的年纪。送个定制的钥匙扣,上面刻着江霖、心玥、江念三个名字,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挂在钥匙上,走到哪都带着。

    二十四岁。就是今年。送他念叨了好久的那把手工主厨刀,进口钢材,刀刃锋利,实木握柄,手感刚好。他上次在厨具店看了好久,拿起来又放下,嫌贵没舍得买。这次给他买了,以后他站灶的时候,就能用自己的刀了。

    离生日还有三天的时候,二十四份礼物就都到齐了,也都包好了。

    大大小小二十四个盒子,用不同颜色的包装纸包着,红的蓝的黄的,每个上面都贴了个白色的小贴纸,写着对应的年纪,还有念念画的小太阳。

    心玥没打算把这些礼物藏在柜子里、花盆后,让江霖自己翻找。她早有更周全的主意。

    她提前一周就跟夫妻俩相熟的朋友陈默打了招呼。陈默是他俩认识快五年的旧识,早年一起在老城区租房时就常来往,后来各自搬了家也总约着吃饭小聚,人实在靠谱,嘴也严,什么事托付给他从没出过岔子。心玥跟他说,江霖生日那天,麻烦他找个由头把江霖约出去,尽量拖到下午三四点再放他回来,别露馅,就说自己盘了个小馆子,厨房布局和厨具尺寸拿不准,想请江霖过去帮着参谋参谋,长长眼。陈默一听就爽快应了,笑着说这点小事包在他身上,保证给你拖得稳稳的,不到点绝不让他踏回小区半步。

    除了这二十四份“一岁一礼”,心玥还额外给江霖准备了一样惊喜——一套量身定做的西装。

    是找巷口做了三十年衣裳的张裁缝做的。她挑了快半个月料子,最后选定了深灰色的羊毛料,摸上去软乎乎的却挺括有型,不容易皱,衬里特意挑了江霖最喜欢的藏青色,左袖口内侧还让张裁缝偷偷绣了个小小的“霖”字,针脚细得几乎看不出来,要凑近了仔细瞧才能发现。

    江霖总说自己就是个颠勺的厨子,天天穿围裙,穿西装怪别扭的,浪费钱。可心玥总觉得,她的男人,个子高,肩膀宽,穿上正经西装肯定特别精神。以前没条件,现在日子稳了,该有一身像样的行头,以后出门办事、走亲戚,都能穿。她还想着,等生日那天,所有礼物都拆完了,再把西装拿出来,让他换上,一家三口去楼下照相馆拍张正式的全家福。念念出生到现在,还没拍过正经的全家福呢。

    为了让这天的惊喜更有仪式感,心玥还连夜写了二十四张任务卡。

    不是随便的小游戏,每张卡上的任务,都对应着那个年纪的旧事,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细碎过往。完成一个任务,才能领走对应年纪的礼物。

    比如一岁长命锁的任务,是“对着南边鞠个躬,谢谢爷爷奶奶把你拉扯大”;

    五岁铁皮青蛙的任务,是“学一声你小时候跟在我身后喊‘姐姐’的调子,要跟当年一样软”;

    十岁笔记本的任务,是“背一句你辍学走那天,在老槐树下跟我说的话”;

    十五岁石英表的任务,是“准确说出我现在的手机号码,错一个数字都不算”;

    二十岁平安符的任务,是“说出孩子出生那天,你在产房外面转了一下午,最想说的一句话”;

    二十三岁钥匙扣的任务,是“准确说出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要农历的日子,说错了要罚”;

    二十四岁主厨刀的任务,是“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你现在最想对我说的话”。

    大大小小二十四张卡片,字写得工工整整,每张角落都让念念盖了个小小的口红印——小姑娘偷拿了心玥的豆沙色口红,歪歪扭扭按了个指印,说这是“通关印章”。

    计划都盘算了好几遍,哪一步都想妥了。

    等生日那天一大早,让陈默把江霖约出去,她就带着念念在家里布置。客厅的茶几挪到墙边,地毯铺开,二十四份礼物沿着墙根摆成半圈,任务卡立在每个盒子旁边。等江霖被陈默送回来,推开门,就从一岁开始,一个任务一个礼物地解锁,从他出生那年,一步步走到二十四岁,走到她们娘俩身边。

    心玥甚至都想好了,等所有任务都做完,礼物都拆完,她就把西装拿出来,让他去里屋换上。然后一家三口出门,去巷口的糖水铺吃碗糖水,再去照相馆拍全家福。秋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肯定特别舒服。

    这天晚上,江霖带着念念在客厅搭积木的时候,心玥坐在沙发上织围巾,时不时看一眼父女俩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偷偷扬。

    还有三天。

    三天之后,所有的欢喜都会如约而至。

    她要让他知道,他走过的二十四年,每一步都有人记得,每一份遗憾都有人想给他补上。以后的每一步,也都有她们娘俩陪着。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