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败军之将苟全生 (第2/2页)
接到了败报,也不知道朝堂上正有一场针对他的风暴在酝酿,更不知道石宣和石韬这对死对头竟罕见地达成了默契。
河间王府,石宣看完石琨的信函随手往案上一丢,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石琨这个蠢货,五万大军被他葬送了还想拉别人垫背。”石宣靠在凭几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不过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石闵那个汉人仗着天王宠信越来越目中无人,再不敲打敲打,日后怕是要骑到咱们头上来。”
幕僚在旁躬身道:“殿下的意思是?”
“帮石琨说几句话。”石宣慢悠悠地说道,“不是为了石琨,是为了给石闵添堵。石琨活着回邺城,石闵便多一个死对头。石琨死了,石闵岂不更得意?”
石韬那边的反应如出一辙。他本就与石宣明争暗斗,但在对付石闵这件事上,兄弟二人的立场出奇地一致。毕竟石闵不是石家人,一个外姓汉人养子手握乞活军这样的精锐,换作哪个宗室都不会舒服。
数日后邺城朝会上,石虎果然为石琨兵败一事大发雷霆,当场便要下诏将石琨押回邺城问斩。
石宣出列奏道:“天王息怒。石琨此败固然罪不容恕,但念其身为宗室忠心为国,此番南征以寡敌众方有此失。且祖昭用兵诡诈,桃老将军尚且败亡,石琨初次统兵便遇此劲敌,兵败情有可原。”
石虎冷冷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朕不该杀他?”
石宣低头道:“儿臣只是觉得,石琨毕竟是宗室将领。如今朝中外姓武将日益坐大,宗室中能统兵者屈指可数。若杀石琨,日后还有哪个宗室敢为天王领兵出征?”
这番话恰好戳中了石虎的心事。这位暴戾的天王虽喜怒无常却从不糊涂,他深知后赵的根基是羯人宗室和十八骑老将的后人。如今老一辈凋零殆尽,新一代宗室中能拿得出手的实在不多。石琨虽然废物,终究姓石。况且石宣说得对,外姓武将确实需要宗室来制衡。
夔安始终沉默不语。这位跟随石勒打天下的老将太了解石虎了,他知道石虎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这时候谁再开口都是自讨没趣。
石虎沉默良久,终于摆了摆手:“传朕旨意。石琨统兵无方丧师辱国,本该处斩,念其身为宗室忠心可悯,免其死罪,革去辅国将军之职,贬为襄国守城校尉,即刻赴任不得延误。”
襄国守城校尉。朝堂上众人面面相觑,从大都督一撸到底变成守城门的小校,这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比起掉脑袋,石琨已经该烧高香了。
消息传到北海时石琨正在房中独坐。亲信推门而入将邺城来的文书双手奉上,石琨拆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瘫在了凭几上。守城门。堂堂宗室辅国将军、五万大军的大都督,如今要去襄国守城门。但他终究保住了性命。比起被他坑死在临沂城下的近两万将士,比起乱军中惨死的库莫提,他能活着便是最大的侥幸。
石琨缓缓直起身来,将文书折好收入袖中。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封还没来得及寄出的弹劾石闵的奏章上,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然后他将奏章撕碎,一片一片扔进了炭盆。火光跳动了几下,将那些字迹吞没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