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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西边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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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5章 西边打起来了 (第2/2页)

  兵部侍郎把条陈举起来。

    “回陛下,兵部拟的是三条。第一条,剑南道各州府兵番上加倍,松州增戍五千。第二条,从关中调兵入蜀,先调六千。第三条,请陛下下诏,问吐蕃使者。”

    “调兵入蜀,从哪儿调?”李世民嗤笑了一声。

    那侍郎顿住了。

    “回……回陛下,关中折冲府番上的兵,如今在京畿的,两万三千。”

    “十六卫的呢?”李世民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兵部侍郎答:“十六卫在京。”

    “那你调六千,从哪一处出。”李世民又问道。

    殿上没有人说话。

    李世民往下扫了一眼。

    那两万三千是关中番上的,是拱卫长安的最后一层,十六卫在京,可十六卫是宿卫,不出京。

    李世民把手在案上放平了,殿上一片死寂。

    长孙无忌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策。”

    “说。”

    “灵州那边,李药师手里三路兵,就是为了西边布的局。”

    “杜相当年定的是打龟兹、围西羌三年,如今西羌被松赞并了八成,这一局已经破了。”

    “既然破了,那三路兵就不必再守着灵州。”

    “臣请陛下,调李药师一路南下入蜀。”

    殿上有人抬起头来了,偷瞄李世民的表情。

    李世民摇了摇头。

    “辅机,李药师那三路兵一动,灵州就空了。”

    “灵州往东是朔州、云中,往南是延州、绥州,再往南就是关中。”李世民说,“灵州空了,北边这一条线上就没人了。”

    长孙无忌伏了一下。

    “陛下,北边如今太平。”

    “太平?”

    “是。”长孙无忌说,“颉利降了两年,突厥旧部散在朔州、云中、定襄一带放羊种地。这两年一件事没出过。”

    殿上安静了片刻。

    御史台的一个侍御史,四十上下,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言。”

    “讲。”

    那人跪下了。

    “臣前几日听家里在朔州做买卖的族弟说了一件事,臣不敢不奏。”

    “说。”

    “他说定襄这两个月不太平。”那人说,“他说定襄城外那一片场子,八月里还是种地的,九月里忽然多了人,一批一批地往那儿走。”

    “他说他九月初路过一回,看见坡上下来一队人,牵着马,有一二百个。”

    殿上的空气变了。

    李世民坐在案后,一动没动。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那些人不像是种地的。”

    殿上有人在往两边看。

    有几个老臣的手在朝笏上握紧了。

    北边突厥聚兵,西边吐蕃试边,长安只有一个尉迟恭。

    这三样并在一处,是什么,殿上六百多人心里都有数。

    李世民案后坐着,两只手放在案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陛下……”兵部侍郎又要开口。

    “朔州都督府报了吗。”说话的是李承乾。

    殿上的人都转过头去。

    李承乾从右班第一位出来了,走到殿心,站住。

    “回殿下……”那侍御史抬起头,“朔州都督府没有报。”

    “云中呢?”

    “也没有报。”

    “定襄归朔州都督府管,朔州都督如今是张公谨。”李承乾瞥了一眼长孙无忌,缓缓开口:“他若见着境内聚了兵,第一件事就是发急报,他没报。”

    “那这件事,如今只有你族弟一个人看见了。”

    那侍御史张了张嘴。

    “殿下,臣的族弟……”

    “本宫不是说你族弟说谎。”李承乾笑道:“本宫是说,一个在朔州做买卖的人,路过一回,看见二百个人牵着马,这叫什么。”

    那人答不上来。

    “这叫市井传闻。”李承乾继续道:“市井传闻可以听,不能奏。”

    说着,转向御阶。

    “父皇,儿臣以为,北边的事,该问张公谨,发一道文书去朔州,让他报,他报了,再议。”

    “他若报了有兵呢。”房玄龄在旁边问了一句。

    李承乾又看了一眼长孙无忌,只见长孙无忌眉头微皱,不动声色的轻轻摆了摆手。

    李承乾叹了口气,开口道。

    “那就再议,草原上有薛万均,若真有急事,能直接杀个回马枪。”

    李世民坐在案后,看着底下站着的这个孩子。

    “准,发文朔州,限旬日报回。”

    “西边……”

    “李药师不动。”

    长孙无忌抬起头:“陛下,那入蜀的兵……”

    “从陇右抽。”李世民说。

    “陇右?”

    “陇右道的兵不动。”李世民说,“陇右监牧的马,先给松州拨三千匹,程咬金手里缺的不是人,是马,他在山里追人,追不上。”

    “兵,从剑南道自己的府兵里凑,加征一年,朕给他两年的粮。”

    “调兵入蜀的事,缓议。”

    散朝之后,李世民一个人在两仪殿里坐了半个时辰。

    无舌进来添茶的时候,看见他手里捏着程咬金那张手书。

    李世民把那张纸放下了。

    “无舌。”

    “奴婢在。”

    “陇右监牧那边,这个月送过去了多少?”

    无舌缓缓走到门边,探头看了看,将门缓缓关上,走回了李世民身边。

    “回陛下,到今日,二十二日,四千三百二十匹。”

    “一日二百上下。有一日走了二百四十,有两日只走了一百六。”

    “一共分了九路,从陇右出,一路走原州,一路走灵州,一路走夏州,其余的从更北边绕,每一路一日只走二三十匹,中间隔开半日,不同路,不同人。”

    “还有就是,这些马,都是从各个州里拨付出去的,从中抽了些许,不打眼。”

    “文书全是齐的,兵部的批,太仆寺的印,一样不缺,写的是北边诸军牧马倒毙补充。”

    “各州的驿站也照着记了,一笔不落。”

    李世民嗯了一声,把那张手书往案角一推。

    “接着送。”

    “陛下,”无舌迟疑了一下,“方才朝上那位侍御史说定襄的事,是不是……”

    “朕说,接着送,父皇那边,比吐蕃一个小小的狼崽子重要。”

    “是。”

    无舌把茶添上,退了两步,又停住。

    “陛下,奴婢多一句嘴。”

    “这马从九月廿四起送,到今日一个月不到,就四千三百匹了。”无舌说,“照这么送下去,年底能有一万二。”

    “再往后呢,陛下要送到几时?”

    李世民没答。

    无舌又说了一句。

    “奴婢是怕……这个数,摆在纸上是九路,可要是有人把这九路加在一处……”

    李世民抬起头。

    “谁会加。”

    无舌把头低下去了。

    “回陛下,御史台如今在查中牟那件案子,魏公要查各州各县的册子,兵部户部工部一律不许推。”

    “他这些日子,天天在调驿站的簿子。”

    两仪殿里静了下来。

    李世民坐在案后,看着窗外。

    九月末的日头,照在殿外那片砖地上,白晃晃的。

    “魏征查中牟的案子,中牟在河南,不在陇右。”

    李世民把手里那支笔搁下了。

    “可他要是查驿站的簿子,早晚要翻到陇右这一页,到那一日再说,只希望父皇那边,一旦有动作了,能尽快,朕在朝堂之上,也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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