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入海、旧怨、挂念 (第1/2页)
暮色四合。
无尽海,云海尽头。
李寒山悬停在天与海交界的最后一片云层上,又咳出一口血。
这一口血,三分是真,七分是戏。真的那三分,是三个月追杀攒下的内伤——天魔血掌的余劲至今还在他脏腑里隐隐翻腾;假的那七分,是他咳得格外大声,格外狼狈,连身形都"恰到好处"地晃了三晃。
千里之外的暮色深处,血色长虹撕裂天幕,滚滚而来。
"李寒山——!!"
天魔宗主的咆哮隔着千里云海炸响,声浪滚过之处,残云寸寸崩碎:
"前面是绝路!你再往前一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李寒山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回头望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个"惊恐中透着疯狂"的表情——这个表情,他对着镜子练过很多次。
然后,他一头冲向了那道横贯东西的白线。
剑气天堑。
——
就在这一青一红两道遁光先后闯入无尽海上空的刹那。
这片在中洲西北横亘了千万年的大洋,忽然安静了下来。
先是浪平了。
风暴中动辄掀起数百丈的浪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寸一寸摁回了海里,海面平得像一面墨蓝色的镜子。紧接着,海底深处,无数道原本肆无忌惮的气息,齐刷刷地熄灭了。
一头正在上浮的五阶化神级深海大妖,隔着万丈海水"听"到了那两道气息——一道阴冷暴虐,如九幽裂开的口子;一道炽烈堂皇,像大日坠进了海里。那大妖刚探出深渊的半截身子僵了一瞬,随即以比上浮快十倍的速度,头也不回地缩回了海沟最深处,庞大的身躯挤进淤泥里,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漏出来。
万里之内,鱼群沉底,海鸟噤声。
盘踞各域的凶妖霸主们,或缩进珊瑚礁的缝隙,或钻进海底火山的岩洞,扎进去之前,还要用尾巴卷起礁石,把洞口封死。
这些妖兽,在无尽海里霸道无比,但现在,却都被那两道恐怖的气息吓到了。
——
合欢宗。
。
一道玄色遁光自东南天际而来,没有丝毫遮掩。护山大阵的光幕一阵流转,认出那道气息,无声无息地分开一线。
掌门一步踏入山门。
三个月前她离开大军时带走了满营的愕然,如今带回来的,是一身几乎压不住的寒意。主峰之上,得到消息的四长老早已率留守众人迎在殿前。夜霜华仗剑立在阶下,花弄影、张青璇、许灵溪、冷月、秦慕月、江念薇……一个不少,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掌门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四长老身上。
"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没有半句寒暄。
四长老垂着头,双手呈上一枚记录玉符:"回掌门。主人那日自西侧阵眼出阵,一路向北,折向西北——奴家事后以大阵水镜回溯过,他的遁光在西北边荒之外转向,最终消失的方向,是无尽海。"
"无尽海。"
掌门咀嚼着这三个字,眸光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大殿里静得可怕。
四长老跪伏在地,把这两个多月的话压了又压,最终只说出了最要紧的一句:
"掌门,李长老他……引走天魔宗主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这两个多月,她是拿命在守这座山门。
东侧三座阵眼毁了,她带着弟子昼夜抢修,在废墟里蹲了七天七夜;大阵灵石烧空了,她亲自押着备用灵石库入阵,一块一块地码;仙盟的眼线、魔道的探子、闻讯来撞运气的散修,被她以雷霆手段一一碾了出去。白日里,她是滴水不漏的四长老;夜里回到空无一人的长老殿,她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解开衣带,低头去看小腹上那朵三瓣银纹。
纹还在,微微地温着。
纹在,人就还活着。她也还能活着。
她就靠着这一点微温,熬过了两个多月的每一个深夜。
"奴家无能。"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深深伏下去,"求掌门……把李长老带回来。"
掌门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做得很好。"她淡淡道,"宗门交给你,本座放心。"
玄色大氅一振,她已转身出门,一步踏上云端。冰冷的声音自天外落下来,砸在每个人心上:
"本座去把那个小混蛋拎回来。"
"谁要是趁本座不在动歪心思——"她顿了顿,"回来一并算账。"
——
阴泉宗前线,联军大营。
大长老聂鸿渊收到那枚来自宗门的玉符时,正在中军大帐里对着沙盘推演。
玉符上的字不多,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完,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按出一个深深的指印。
第二遍看完,他一把将玉符拍在了案上。
"可恶!当真可恶!!"
帐外值守的弟子吓得一哆嗦。数月来大长老积威日重,前线上下还没人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聂鸿渊在帐中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这段日子,他率大军与仙盟对峙,阵前斗法七场,每一场都亲自压阵——也正是这血与火的磨砺,让他在半月之前,终于摸到了那层窗户纸。
合道三层。
薄薄一层窗户纸,捅破了,便是天壤之别。契机如火,火烧正旺,他只消寻个安稳日子闭一次死关,短则旬月,长则半年,他聂鸿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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