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临取人终于说出自己是谁背面的教导主任终于低头不肯熄 (第2/2页)
干净了,才敢站在这里说这句话。
广播里那男声低下去,像压着火:“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乔愈反问,“来得及继续把名字拖进背面吗?来得及继续让‘临取完成’这四个字替你把人吃掉吗?”
那边沉默了。
就在这片沉默里,许沉突然听见门外走廊上响起一串很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停停走走,像沿楼梯往上赶。接着,走廊尽头应急灯闪了一下,铁门外传出短促敲击,三下,停一停,再两下,像只有教导处的人才会用的节奏。
乔愈脸色第一次微微变了。
“他们来了。”她低声说。
程野握紧拳头:“谁?”
“教导处值夜组。”乔愈说,“还有背面收档的人。”
许沉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他已经能明白“背面收档”是什么意思了。不是来查人,是来收纸,收刚翻出来的背页,收墙上的名字,收广播室里所有能把流程说破的证据。
“别开门。”林见夏沉声说。
“晚了。”乔愈看着门,缓慢呼出一口气,“他们不是来敲门的,是来听教导主任怎么决定。”
话音刚落,广播喇叭里忽然传出一阵极短的电流爆响,像有人把整个系统硬生生拨到另一条线。那道男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楚,也更近,像贴着耳廓说话。
“乔愈,报身份。”
四个字,不重,却像一枚钉子钉在广播室正中。
许沉猛地看向乔愈。他这时才意识到,临取人一直没完整说过“我是谁”。她只说过自己做过什么,怎么送人,怎么盖章,怎么把流程递出去。可一个被流程吃掉的人,最危险的地方恰恰不是失去名字,而是一旦开口,就必须在背面和正面之间选边。
乔愈站在广播台前,沉默了几秒。
接线盒外壳上的红线越来越明显,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塑料壳一点点往外拱。墙上的旧名字也在这时候轻轻发颤,最上方周栩那张纸边角卷起一点,像被同一股力道牵着。
终于,乔愈抬起头,对着话筒,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是南川七中教导处前临取员,乔愈。”
广播里的静电声倏地停住。
她停了一下,像把后半句从喉咙最深处硬拽出来。
“也是你们背面章上,第一批被写成维护人的人。”
这句话落下去,整间广播室像被什么狠狠按了一下。
接线盒里传来一声极重的闷响,像有人在里面低头撞上铁皮。紧接着,走廊外那串脚步声齐齐顿住,像所有人都在同一秒不敢再往前。
而广播喇叭里,那道一直压着脾气的男声,第一次没能立刻接话。
它沉默了。
不是因为没听见,而像是乔愈把那层一直盖在背面的遮羞布,当着所有人的面扯开了。她把自己从“执行者”里摘了出来,直接摊到规则前面。
许沉看见她肩膀微微一松,像终于把憋了很多年的那口气吐出来。可她下一句话更轻,也更稳。
“教导主任,”她对着话筒说,“你不是一直要我补报身份吗?现在我报了。轮到你低头了。”
广播里又安静了两秒。
随后,那道沉哑男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第一次失去那种稳稳压人的力道,反而带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不该把这页翻出来。”
“我翻出来的,不是页。”乔愈看着接线盒,目光冷得发亮,“是你一直躲在背面的脸。”
外头忽然又响起一阵更重的脚步声,像有人终于抬脚往广播室门前逼近。可就在这一瞬,广播台前的指示灯猛地闪了两下,喇叭里原本被压住的翻页声又钻出来,哗啦一下,像整本总册被迫翻到最后几页。
乔愈几乎是本能地按住了话筒。
“别让它熄。”她低声说,“现在还不能熄。”
许沉一下明白过来。
教导主任低头了,不是认输,是流程开始松动了。可这口气一旦松开,背面要么自己合上,要么会把最后那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东西一起吞回去。他们今晚拼到现在,不是为了吓住谁,而是为了让那页纸在被收回去之前,先把名字说完。
门外的人已经到了。
有人试着拧门把手,金属轻轻一响,却没立刻推开。像外面那人也在等,等教导主任在广播里给出最后一句话。
而广播里,那道男声终于再次响起,声音比刚才更低,像从背面一点点翻回正面,硬生生挤出来的。
“乔愈,停下。”
乔愈没停。
她只是把手按得更紧,抬眼看向许沉,语速极快:“把周栩那页拿过来。现在,放到话筒下。”
许沉一怔。
林见夏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直接把那页旧位底稿抢过去,按在广播台边。乔愈盯着那张纸,声音几乎压成气音:“让他听见,临取不是最后签字的人。让他知道,背面不是他一个人在维护。”
许沉立刻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她要把周栩的名字、背页章、教导主任的声音、临取员的身份,全部压进同一条广播里。不是播出去给楼下听,而是逼背面自己听见自己。因为只要教导主任一低头,就说明背面章的稳定性已经裂了。
他伸手按住那张纸。
广播里那道男声似乎终于意识到她要干什么,声音陡然冷了下去:“乔愈,你敢。”
乔愈看着话筒,眼底没有半点退意。
“我不敢的事太多了。”她说,“但我今天先不熄。”
下一秒,她猛地推下了话筒开关。
电流声轰然炸开,整栋楼的广播线路像被一只手硬拧了一下。周栩那页纸在台面上轻轻一颤,最上面的名字被话筒底座压住,边角却正好对准了广播孔。
而在那一瞬,教导主任那边,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低头时衣领蹭过麦克风的响动。
他真的低头了。
不是认错,是因为他不肯让这一页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