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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濠州城头,历史车轮下的蝼蚁与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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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6章 濠州城头,历史车轮下的蝼蚁与英雄 (第2/2页)

往矮桌上瞅了一眼。他这人从小就信这个,小时候村里来个瞎子算命的,他能蹲在旁边听一下午。

    “哎,重八。”汤和拽了一下前面朱重八的袖子,下巴往算命摊子那边努了努,“算一卦?”

    朱重八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摊子,看了一眼坐在桌后面的灰衫人,脚步没停。

    “少扯淡,还有正事。”

    “又不花几个钱。”汤和已经转身往回走了,朝苏长青那边喊了一嗓子,“先生,给我兄弟看个相,多少钱?”

    苏长青的蒲扇停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汤和已经拽着朱重八往摊子跟前走了。朱重八被他拉得身子往后仰了一截,脸上带着点不耐烦,但没硬挣,由着汤和把他拖到矮桌前面。

    苏长青放下蒲扇,看着站在面前的朱重八。

    那张脸他见过。荒野的土路上,快饿死的要饭和尚,跪在地上磕头的额头上沾着干土。

    现在这张脸上有了肉,颧骨没那么吓人了,但骨架没变,鼻梁高挺,下巴前翘,两只眼珠子黑沉沉的,盯着人看的时候像在拿秤称你几斤几两。

    朱重八也在看他。

    眉头拧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但没说出来。

    苏长青从桌上摸出一支秃了头的毛笔,蘸了蘸砚台里快干了的墨,扯过一张发黄的草纸。

    笔尖落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日月重明。

    他把草纸推到朱重八面前。

    朱重八低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字,瞳孔缩了一瞬。他的手按在草纸上,五根手指攥住纸面,纸被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刀拔出来三寸,刀刃的寒光从刀鞘口透出来,映在苏长青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写什么?”朱重八的声音压到了嗓子最底下,喉结滚了一下,“这四个字传出去,我跟你都是死。”

    汤和脸色变了,往前凑了一步想看那张纸上写了什么,被朱重八一胳膊肘顶了回去。

    苏长青坐在板凳上没动,蒲扇搁在膝盖上,仰着头看站在面前的朱重八。

    “刀剑斩不断天命。”他的声音平得像念别人的事,“你且去吧,前路尸山血海,莫忘初心。”

    朱重八的刀停在三寸处,没再往外拔,也没推回去。他盯着苏长青的脸看了五六息,眼珠子一动不动。

    然后他把刀推回鞘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汤和跟在后面小跑着追,嘴里喊:“怎么了?写了什么?”

    朱重八没回头,袖子里攥着那团纸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弹幕炸了。

    “朱老板的疑心病从小就有了。”

    “老祖这波剧透太致命了,也就是朱元璋能兜住。”

    “日月重明,日月为明,这是在说大明啊。”

    画面跳了。

    北方,汴梁城外。

    元军的旗帜铺天盖地,从城东一直排到城西,蓝底白纹的旗面在风里猎猎响。帐篷连成片,炊烟从营地里升起来,远看像一层灰雾罩在平原上。

    察罕帖木儿骑在马上,手里攥着一份军报,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他把军报往身旁的副将手里一塞,勒住马缰,眼睛盯着北面的地平线。

    “刘福通退了。”副将扫了一眼军报,“北方红巾军丢了汴梁,往安丰方向撤。”

    察罕帖木儿没说话,拨转马头往营地里走。马蹄踩过一面落在地上的红巾旗,旗面被踩进泥里,红布上的泥印子像一个个脚底板。

    弹幕飘了两条。

    “察罕帖木儿,元末最能打的将领,没有之一。”

    “刘福通扛不住了。”

    夜里,北方的天幕黑得没有边。

    苏长青站在一处荒丘的顶上,麻衣的下摆被夜风掀着。他仰着头,看天上的星。

    北斗七星挂在天幕正北方,斗柄指向西,七颗星连成的勺子在黑幕上亮得扎眼。

    他看了很久。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味,灌进袖口里,把衣袖吹得鼓起来。

    星光映在他的眼底,冷的,远的,跟四十六亿年前一样远。

    弹幕只飘了一条,速度很慢。

    “元朝气数未尽,这条路上还要填多少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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