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陈友谅的野心,鄱阳湖水战的残酷前奏陈友谅的野心 (第2/2页)
头。
“七条船够了。”郭兴把手从图上收回来,“装满干草和火油,顺风冲过去,点着了往船队里扎,铁索拴着他们跑不掉。”
朱元璋站起来,把炭笔扔在图上。
“去办。”
七艘小船被推到船队最前面,船身里塞满了干草、芦苇和油布,甲板上浇了三遍桐油,油滴顺着船板的缝往水里淌,水面上飘着一层油花。
船上的人每条船十二个,没穿甲,腰里别着短刀,手里攥着火把。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络腮胡子,左耳缺了一块,是之前打仗被削掉的,他站在船头往陈友谅的楼船方向看了一眼,回头冲后面的人咧嘴笑了一下。
缺了颗门牙。
“点火。”
七条船同时点着了。火从甲板上窜起来,桐油被点燃的一瞬间,火焰蹿起三尺高,把整条船裹在里面,船上的人跳进水里,往回游。
七条火船顺着东北风冲向陈友谅的连环舰队。
速度很快,风在后面推着,火在前面烧着,船身带着火焰在水面上犁出一道亮痕,像七把烧红的刀子扎进了铁索连着的船队里。
第一条火船撞上楼船的船舷,桐油和干草的火焰溅在铁皮包的船身上,铁皮不怕烧,但铁皮缝隙里塞的麻绳和桐油灰怕。火苗钻进缝隙里,从里面往外烧,船身的木板在铁皮后面噼里啪啦地响。
铁索连着,烧着的船往旁边的船上传火,一条传一条,火势顺着铁链蔓延,像一条烧着的蛇在船队里爬。
陈友谅的楼船上乱了。士兵们拿水桶泼水,泼不灭,桐油烧的火遇水更旺,水浇上去滋一声冒出白气,火苗反而窜得更高。有人拿斧头砍铁索,砍不断,铁链比手腕还粗,斧头砍上去只蹦出火星子。有人往水里跳,铁甲太重,一跳下去就沉,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鄱阳湖的湖面上看不见水了,全是火。烧断的桅杆倒在水面上,带着火焰漂着,跟浮在岩浆上的枯枝似的。楼船的残骸在火里扭曲变形,铁皮被烧得发红,木头烧成炭架子,风一吹就塌了。
陈友谅的旗舰还在,船身烧了一半,另一半还撑着,歪在水面上往一边倾。他从船舱里冲出来,铠甲上沾着烟灰和血,左手攥着刀,右手扶着船舷,嘴里喊着突围的命令。
一支冷箭从东南方向飞过来。
箭头从他的左眼眶扎进去,从后脑穿出来,箭尾的翎毛贴在他的眉骨上,沾了血,红白相间。
陈友谅的身子僵了一瞬,手里的刀掉在甲板上,铛的一声,人往后倒,后脑磕在船舷上,滑下去了。
弹幕只剩了两条。
“一代枭雄,死于流矢。”
“赢了就是帝王,输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远处的湖面上,苏长青的扁舟还在。
他坐在舟尾,酒壶搁在膝盖上,壶盖打开着,酒香被风吹散了,混在焦糊味和血腥味里,什么也闻不出来。
他把酒壶举起来,对着满湖的火光和残骸,灌了一口。
酒从嘴角溢出来一线,滴在麻衣的前襟上,这次没有穿过去,布面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画面跳到战后。
湖水退了,露出一截浅滩,浅滩上全是东西。断了的船板、烧焦的旗帜、卷刃的刀、没了主人的头盔,还有人。有些半埋在泥里,有些被浪推到岸边的芦苇丛里,芦苇杆子从他们的胳膊和腿之间穿过去,把他们架在半空中,像晾着的衣服。
苏长青站在湖畔的一块青石上,脚下的水刚没过脚面,水是浑的,泛着红。
他面前的青石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碗清水,一盏油灯,一把没有燃尽的香,香灰落在石面上,被风吹得往湖面飘。
他面对着湖面站着,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只有风从他的麻衣袖口灌进去,把衣摆吹得往后扬。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湖面上,影子长得一直拖到水里,跟那些漂浮的碎木和残骸混在一起。
弹幕飘过最后一条,字很小,速度很慢。
“十万人死在这片湖里,他一个都救不了。”
苏念把脸埋回靠枕里,肩膀抖了两下,声音从布面后面闷出来,断断续续的。
“哥,你到底看过多少次这种事。”
全息投影的光点一颗一颗地灭下去,灭到最后一颗的时候,画面定格在湖面上。
苏长青的背影立在夕阳里,影子落在十万亡魂的水面上,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歪了一下,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