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 患者没能下台,真相不能留在门外 (第2/2页)
能少受一次手术。”
陆晨抬眼看向他。
“少做一次手术,是以患者能够承受这一次为前提。”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术前沟通文件的问题同样明显。
翻译使用的表格过于简略,没有完整说明分期治疗的选择,也没有记录对重大风险的充分讨论。
家属知道手术危险,却不清楚为什么要采取这一条路径。
这并不意味着一张写满风险的纸就能免除责任。
恰恰相反,沟通应该让患者和家属理解选择,而不是替医院提前留下免责文字。
资料核查持续到深夜。
陆晨逐项标记证据来源,把无法确认的内容留在待核实栏,拒绝用推测填空。
埃里克看着那份越来越清晰的时间线,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你认为我们的错误导致了死亡?”
陆晨放下笔。
“我认为已经有证据显示,治疗策略违反了损伤控制的基本原则,但死亡因果关系仍需结合完整调查与鉴定。”
“这两个层次不能混为一谈。”
埃里克沉默很久,终于坐了下来。
次日,在完成法定程序并取得家属同意后,尸检由具备资质的机构进行。
陆晨随后受邀阅读初步报告,并与临床记录对照。
【法医病理学基础知识匹配完成】
【提示:相关能力仅用于医学分析,不替代司法鉴定权限】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陆晨没有停留。
真正支撑结论的,是记录、影像、术中所见与病理证据之间能否相互印证。
初步报告确认了严重失血相关改变,也支持深部血管损伤与后续不可控制出血的临床判断。
但陆晨仍然删掉了一句措辞过满的总结。
“不能写只要换个方案就一定能活。”
旁边的工作人员一怔。
“可这样不是更有说服力?”
“医学调查不是比谁说得更重。”
陆晨把那句改成了更严谨的表述。
存在可供选择的损伤控制路径,未被及时采用,增加了患者风险。
事实已经足够有分量,不需要再加一句无法证明的绝对判断。
调查意见形成的同时,网络上的争论已经扩大。
有人指责国际队伍草率,也有人认为灾区条件艰难,不该追究前来援助的医生。
更有人把个体事件推成中外医疗水平之争。
指挥部问陆晨,能否参加第二天的联合发布会。
他看完邀请,先提出两个要求。
家属必须在公开发布之前得知核查内容。
患者身份与隐私信息不得未经同意披露。
随后,他重新走进那间安静的沟通室。
周建平的妻子仍抱着那件旧外套。
陆晨没有站着宣读结论,而是在她对面坐下,把每一处能确认的事实慢慢讲清楚。
听到最后,女人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至少,你们没有告诉我一句命不好就算了。”
陆晨低下头,过了几秒才开口。
“这件事不会用一句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