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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华盛顿发来的加急回电,只有傲慢的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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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6章 华盛顿发来的加急回电,只有傲慢的四个字 (第2/2页)

鹿儿岛湾进行了一整月的绝密投弹演练。鹿儿岛湾的水深和地形,与你们火奴鲁鲁的珍珠港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给九一式改二型航空鱼雷的尾部,加装了一种全木质的十字形安定舵板!鱼雷从三百米低空入水后,下沉深度被死死限制在三十英尺以内,入水瞬间木板自行脱落碎裂,鱼雷直接水平拉起,直刺战列舰水下最薄弱的防雷隔舱!!”

    “啪!!”

    郑耀先手中的铅笔狠狠戳在珍珠港瓦胡岛的圆圈正中,锋利的红铅笔尖由于用力过猛,当场崩断成了两半,在地图上留下了一个醒目刺眼、宛如弹孔般的血红凹坑!

    “你……你怎么会连日军鱼雷改装的图纸参数都知道?!”

    史密斯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头皮发麻,手中的白瓷杯再也端不住,啪嗒一声倾倒在海图边缘,浓黑滚烫的咖啡顺着等深线横流,浸湿了他那张印有“无稽之谈”的电报纸。

    “因为你们在白宫的壁炉旁品尝威士忌的时候,我的人正在用命从日本宪兵队的枪口下把情报带出来!”

    郑耀先冷冷拂袖,面沉如铁:

    “史密斯,带上你的傲慢滚回你的机库。再过不到七十二小时,如果太平洋舰队的战列舰沉入海底,你不仅是美国的罪人,更是全人类反法西斯战争的千古罪人!”

    “戴维上校!”

    郑耀先转头看向浑身冷汗湿透的包瑞德:

    “我不管华盛顿的海军部老爷们怎么想,立刻以你个人的战地观察员名义,给马尼拉的麦克阿瑟司令部和珍珠港的陆军防空司令肖特少将拍发加急明码警告!听不听是他们的事,发不发是你的良心!”

    “我……我马上发!我亲自去拍发!!”

    包瑞德再也无法保持中立与克制,甚至顾不上军阶下级的礼节,一把推开失魂落魄的史密斯,抓起桌上的绝密参谋笔记,跌跌撞撞地冲向后舱的独立无线电机房!

    小楼的机要室内,只剩下窗外冷风呼啸,以及史密斯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

    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美军驻华副武官,此刻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着,看着被浓黑咖啡彻底淹没的“荒谬绝伦”四个字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六哥,”

    齐公卿压低声音,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局座的座驾刚刚进了机场外围三道岗哨,戴老板已经在车里等您了。”

    郑耀先接过手帕,从容地擦了擦指尖沾染的红色铅笔碎屑。

    “让史密斯上校在这里慢慢喝他的咖啡。”

    郑耀先甚至没有再看史密斯一眼,披风一甩,大步迈出了机要室的大门,军靴敲击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稳而充满杀伐之气的节拍。

    夜雾凄迷。

    一辆黑色的美制防弹别克小轿车静静停在机库背阴的土坡旁,车窗用黑丝绒帘子严严实实地遮挡着。

    郑耀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厢后排,戴笠那张威严而隐带疲态的国字脸隐匿在幽暗的阴影里,手中燃着半截雪茄,猩红的火点在黑夜中微弱闪烁。

    “老六,白市驿这边的洋鬼子,怎么说?”

    戴笠深吸了一口雪茄,沉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今夜高占龙在罗家湾十九号被当众掌掴、中统黑金大白板轰动全城的余波还未消散,但对于戴笠这种站在权力最顶层的情报巨枭而言,高占龙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决定党国命运和军统未来十年政治前途的,正是眼前这场浩劫的真伪。

    “回老板,”

    郑耀先系好安全带,侧过身来,语气平静如水:

    “华盛顿回电了,海军情报署斥责我们的预警是无稽之谈,认定日军主力舰队依然在本土内海集结,对夏威夷甚至连一级战备都没启动。”

    “混账东西!!”

    戴笠低骂了一声,手中的雪茄灰狠狠弹在皮椅缝隙间,双目在黑暗中爆射出野兽般的凶光:

    “这群洋鬼子自视甚高,平日里对我军统横挑鼻子竖挑眼,真到了要命的关头,蠢得像一头头喂饱了饲料的白猪!”

    戴笠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死死按在郑耀先的椅背上,眼神死死锁住郑耀先的双眼:

    “老六,你老实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委员长方才在黄山官邸亲自给我通了电话,侍从室第一处主任陈布雷亲自过问。如果日本人真的动手,咱们军统在盟国面前那就是不世之功;可万明日军主力南下打了新加坡,夏威夷风平浪静,罗斯福的面子挂不住,委员长迁怒下来,你我二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郑耀先迎着戴笠充满猜忌与孤注一掷的目光,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老板,南云忠一的六艘重型航母,此刻距离瓦胡岛绝不会超过一千海里。日本大本营如果要打新加坡,不需要调集由横须贺海军技术厂单独保障的微型潜艇特攻队。山本五十六是个赌徒,他的筹码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打断太平洋舰队的脊梁骨。”

    “后天早晨,夏威夷时间周日清晨八点整,如果珍珠港没有炸成一片火海,耀先甘愿在罗家湾刑场领受军法,以死谢罪!”

    车厢内死一般沉寂了足足半分钟。

    戴笠看着郑耀先那张钢铁般坚毅、毫无一丝动摇的面容,脸上的阴霾终于寸寸裂开,化作一抹极其复杂的狂热与决断。

    “好!好一个以死谢罪!”

    戴笠重重一巴掌拍在皮坐垫上,眼中闪烁着赌上身家性命的决绝光芒:

    “老六,有你这句话,我戴雨农今天就陪你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既然美国人装聋作哑,那咱们就做足准备,看这场滔天大戏怎么开场!”

    戴笠身子往后一靠,沉声下令:

    “立刻回局本部!从现在开始,罗家湾十九号地下机要总台、歌乐山黑室特种侦听大队、白公馆密电翻译处,全部进入‘甲字特级临战状态’!”

    “全员取消轮休,所有电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锁定日本海军联合舰队长波波段!另外,你亲自兼任战时特别涉外联络督察处长,持我的手令,白市驿机场的美军直通电讯室由你一人全权接管,任何美方人员不得擅自向外拍发与我军统口径不一致的电文!!”

    “是,老板!”

    郑耀先立正敬礼。

    黑色别克轿车引擎轰鸣,撕开深沉的夜幕,沿着泥泞曲折的盘山公路,风驰电掣般向罗家湾十九号军统局本部疾驰而去。

    夜雨不知何时停了,天空黑得像是一块浓得化不开的墨砚,连一颗星辰都看不见。

    凌晨三点三十分。

    罗家湾十九号机要指挥大厅内灯火通明如白昼,数十台美制打字机与手摇发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交响,浓重的烟草味和绿茶苦涩的香气在大厅中弥漫。

    郑耀先脱去披风,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衣袖高高挽起,露出精壮有力的小臂。

    他站在悬挂着巨大东亚及太平洋沙盘的大型作战地图前,右手捏着一根蘸着红墨水的毛笔,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时钟的走动。

    秒针滴答,滴答,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踩在历史命运的琴弦上。

    就在大厅墙壁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四十五分的瞬间,

    “砰!!”

    地下坑道通往指挥大厅的实木厚重防爆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发了疯一般狠狠撞开!

    歌乐山特种黑室机要报务主任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人色,军帽早已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胸前的衬衫扣子崩飞了两颗,手中紧紧攥着一张被汗水浸湿得几乎揉烂的粉红色特急电报抄纸!

    他跌跌撞撞地狂奔进大厅,甚至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滑倒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郑耀先和戴笠的脚边,嗓音尖锐嘶哑得如同被生生掐断的铜锣:

    “局座……六哥!!”

    “东京……东京大本营对南云忠一机动舰队,刚刚拍发了全频段最高战备密码指令!!”

    “只有短短三个字!南云舰队全部保持死寂无声,航向正南,日机已经推进到了第一起飞阵位!!”

    整个作战大厅内数十名译电员的动作,在这一刹那齐刷刷地僵死在了半空。

    郑耀先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任由一滴鲜红如血的墨汁,在地图上夏威夷群岛的空白海域上,悄无声息地洇开成了一朵狰狞的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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