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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9章 老槐树下埋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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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89章 老槐树下埋骨处 (第1/2页)

    月光只亮了一瞬,又被乌云吞了回去。

    楼明之把那行字看了三遍,掏出手机拍下来,然后把纸折好放进内袋。谢依兰还站在佛龛前,手指捻着剑穗上的双环结,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眼睛盯着那柄青铜剑,但目光是散的,像在看剑,又像在看很远以前的事。

    “我师叔打的结。”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他打结的时候有个习惯,双环结的收尾会多绕一圈。别人看不出来,但我知道。这个结,是他亲手打的。”

    楼明之站在她旁边,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剑是他放在这儿的?”

    “不知道。”谢依兰松开剑穗,退后一步,“但这间屋子是他待过的地方。檀香混着药草的味道,他泡药茶用的就是这种方子。我小时候在他屋里闻了整整三年。”

    楼明之环顾四周。屋子很小,四面墙刷着白灰,但年久失修,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靠墙摆着一张木桌,桌面上刻满了划痕,有横有竖,有些是随手的涂鸦,有些像是记事的符号。他凑近看了看——有一道划痕特别深,从桌面中心一直延伸到桌沿,旁边刻着一个日期:二十年前的九月十七日。

    青霜门覆灭的日子。

    桌子底下有一个竹篓,里面堆着几本发霉的线装书和一卷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楼明之蹲下来,先把线装书翻了一遍。都是医书,讲草药配伍和跌打损伤的方子,字迹工整,像是抄录的。他把书放回去,拿起那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带鞘的短剑。剑鞘是木头的,外面缠着铜丝,铜丝上刻着细密的花纹。他抽出短剑,剑身很短,只有一尺来长,但寒光凛冽,刃口上有一道极细的血槽。血槽里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

    “这把剑杀过人。”谢依兰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剑身,“血槽里的颜色洗不掉。洗过很多次了,但铜锈把血迹封在了金属里。”

    楼明之把短剑翻了个面。剑柄的尾端刻着两个字——“守拙”。他见过这两个字。恩师的遗物里有一本笔记,扉页上就写着“守拙”两个字,笔迹和这里的一模一样。

    “你师叔叫什么名字?”

    谢依兰愣了一下。她认识楼明之快半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听他问这个问题。“周守拙。”她说,“我师叔叫周守拙。青霜门门主周青霜的弟弟。”

    “周青霜。”楼明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二十年前青霜门的门主,带着整个门派在一夜之间覆灭。官方定性为“门派内讧”,但所有当事人全部死亡,没有任何活口。除了周青霜的养女——那个十五岁失踪的女孩,也姓周。

    “门主周青霜,养女周青霜?”他问。

    “养女随了门主的姓。”谢依兰说,“门主没有结婚,收养了那个女孩,给她取名青霜。希望她继承衣钵。但谁也没想到,青霜门灭门之后,两个人都不见了。”

    楼明之把短剑收回鞘中,放回油布包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老槐树。雨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吹,树枝上的雨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老槐树的树干很粗,至少有一抱粗,树皮皲裂如鳞,靠近根部的部分有一个很深的树洞。树洞的边缘很光滑,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

    他走过去,蹲在树洞前。洞里黑漆漆的,他掏出手机照了照。树洞底部有一层厚厚的腐叶,但腐叶下面,露出一个油纸包的角。他伸手把它拽出来。是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外面缠着麻绳,扎得很紧。解开麻绳,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了一行字——“青霜门旧址地下,第三根石柱下三丈。”

    字迹和刚才那张纸上的“霜”字一模一样。

    楼明之把信递给谢依兰。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两页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她看了几行,脸色变了。

    “怎么了?”

    “这是我师叔的笔迹。”她把信纸翻过来,指着背面的一行小字,“你看这里。他写的是——‘青霜剑谱不在剑里。在眼睛里。’”

    “什么意思?”

    谢依固定兰摇头。“不知道。但这句话他跟我说过。”她攥着信纸,指节发白,“我师叔最后一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声音很哑,像在躲什么人。他说‘依兰,剑谱不在剑里,在眼睛里。你记住,千万别把这句话告诉任何人’。”

    “然后呢?”

    “然后电话就断了。”谢依兰看着信纸上的字,“我再打过去,号码已经注销了。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那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枝杈横生,把大半个院子都遮住了。月光又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树干上。树皮上除了皲裂的纹路,还有几道很深的刻痕。他凑近看——是剑痕。老槐树的树皮上至少有十几道剑痕,深浅不一,角度各异,像有人在这棵树前练剑,练了很长时间。

    “青霜门的旧人在这里练过剑。”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剑痕,“而且练了很久。至少十年以上。”

    谢依兰走到他旁边,看着那些剑痕。“碎星式第一式‘星落’。”她指着一道从左上劈到右下的深痕,“这是‘星碎’。”她又指向另一道从右下斜刺入树皮的浅痕,“这是‘星移’,第三式。”

    楼明之看着她指的那三道剑痕。在树皮上,三道剑痕形成了一个极小的三角形,中心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圆点。和青霜印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棵树是练剑用的。”谢依兰说,“青霜门的人,练碎星式到第二重的时候,要在活物上试剑。但真正的高手,会在目标上练——树、石壁、铁桩。这棵树上的剑痕,至少是二十年前的。练剑的人早就死了。”

    “除了一个人。”

    “周青霜。养女。”谢依兰的手指停在一道最新的剑痕上。那道痕迹的树皮还没完全愈合,边缘有新鲜的树脂凝结。“这道剑痕……是三个月内留下的。”

    楼明之蹲下来,仔细看那道剑痕。从左上到右下,深约两寸,入木的角度极准,力道刚劲而克制。和五楼那间屋子里墙上那道从天花板劈到地面的划痕,如出一辙。

    “她来过这里。”他说。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响。很轻,像树枝折断的声音。楼明之立刻起身,退到墙根阴影里。谢依兰无声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像猫。两人贴着墙,绕过平房侧面,来到院子后墙。后墙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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