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司马懿病重 (第2/2页)
。”
贾诩的眼皮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来。
他的目光落在廊檐下那一串被风吹动的藤萝上,声音不高不低:“真不行了?”
“真不行了。”董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他那病本来就不轻,加上心气儿散了。
我方才把脉的时候,脉象浮散无根,像一棵被拔了根的老树,表面上还立着,底下的土早就松了。”
贾诩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石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在意,慢慢地咽下去,然后放下茶盏。
“那家伙,”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一次,算是把自己搞砸了。”
董奉没有接话。他只是重新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提起药箱:“行了,我该回去了。你若得空,也去送他一程吧。到底是共事过这么多年的人。”
贾诩没有答话,只是重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像是又睡着了。
可董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人捻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很久都没有松开。
太和六年三月中旬,洛阳。
春寒尚未褪尽,宫墙下的迎春已经开了一簇簇细碎的黄花。
曹叡坐在贾诩府邸后院的凉亭里,手里端着一盏温过的酒,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两位老人下棋。
贾诩落子依然慢悠悠的,像在跟棋盘商量;庞统则依旧是那副毛躁模样,落子如飞,然后被贾诩一子截断整条大龙,气得直揪胡子。
曹叡看得很舒坦,甚至哼起了小调。他今天穿得随意,一件玄色常服,袖口卷了两道,脚上蹬着一双刘协那日在山阳塞给他的布鞋,舒服得不像个皇帝。
"陛下今日心情不错啊。"庞统拈起一枚棋子在指间转了两圈,斜着眼看他,"听说这几天连医院的药方都不催了,也不派人去司马府上转悠了。"
"朕向来随和。"曹叡喝了一口酒,慢悠悠道,"人家病了,朕就不打扰人家养病,这叫体恤老臣。"
"体恤?"庞统嗤了一声,"陛下体恤人的法子就是送空食盒?"
"那不是朕送的,是太子送的。"曹叡面不改色,"太子一片孝心,想请老臣出山,谁知道食盒是空的呢?这事怪少府,备膳的仆役办事不牢。"
贾诩落下一子,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空食盒入府当天,司马懿差点厥过去;过了两天,董奉说脉象稳了;又过了三天,老夫听说他连夜把两个儿子叫到榻前,絮絮叨叨交代了两个时辰,连族中几个远房侄子的名字都重新理了一遍。"
庞统拈棋子的手顿了一下:"你安插眼线了?"
"老夫用不着眼线。"贾诩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司马家这几日进出的族人,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街口卖豆腐的老王头都看出来不对劲了,还跑来问老夫,说贾太傅,司马家是不是要办白事了?"
曹叡闻言,慢慢放下酒盏。他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投向院墙外那一片被春风拂动的槐树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