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别人间(六) (第1/2页)
三人继续向倒悬山走去。
越往前走,海面越不安稳。
脚下的海不再是之前那面死寂的古镜,开始出现一圈一圈极细密的波纹,从山的方向往外荡。
那些波纹极浅,若不留心几乎看不见,可它们确实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极深处缓缓呼吸,每一次吐纳都搅动着这片灰沉沉的海。
青栀走在前,星力场与山体散发的道韵碰撞,发出极细的嗡鸣。
那声音极低,像一柄剑抵在另一柄剑上,未出鞘,却已暗自角力。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整张脸绷得极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枪尖上的星光开始跳动,像风中的烛火,被什么东西压得明灭不定。
但她始终没有停下,一步,又一步,踩得极稳。
苏清南走在中间,白璃与他只错半个身位。
三人渐渐靠近,那山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像天地之间所有重量都压在头顶三尺。
那种压迫并非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坠入深海,周围全是水,找不到一个可以借力的点。
“别用蛮力去顶。”
苏清南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无风的海面上传得极清,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倒悬山越是一味用道力硬扛,它压得越重。放空,把它当成这海,这天,这风,别去抗拒,随它压下去。”
青栀依言,慢慢松了枪势,只留薄薄一层星力护身。
那星光从她身上缓缓褪去,不再像先前那样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果然,压力虽然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将她整个人往下按。
她重新站稳了,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像一条被重新放回水里的鱼。
白璃没有出声。
她已经提前一步悟到了其中门道。
她的七曜星魂珠缓缓旋转,并非硬扛山威,而是像水一样,将那些无形的压力一点点包住,化开,再散去。
珠光从她肩侧漾出去,一圈一圈,像春水化冰,不争不抢,却把最凌厉的压迫都卸在了身外。
“这山不是法器,也不是妖物,是活的。”白璃低声道,“它在看我们?”
苏清南点头:“它在看,我们有没有资格从它身体里穿过。”
三人来到倒悬山正下方。
抬头望,山尖没入深海中,山体向四面八方扩张,像一柄被天地夹住的巨剑。
可待他们站定,才察觉此山远看是一整座,近看却处处错位。
山体的纹路,石脊,阴影构成无数重影像,像把千山万壑叠进了一处。
看久了,人会失去上下左右的判断,忘记哪边是海,哪边是天。
青栀只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气血翻涌,像有无数根针从眼底扎进来,直刺识海。
她连忙收回目光,胸口剧烈起伏。
白璃伸手按住她背心,渡去一缕星辉,才让她稳住心神。
苏清南见两人无碍,才指着山体中央偏右一条极不显眼的裂隙说:“入口在山腹。那片裂隙不是裂纹,是此山吐纳天外之气的通道。从那里进去,才是真正的破界路。但这裂隙并非固定在某一处,它会随时间,潮汐和星位偏移而移动,至少需要三人同力,才能让它显形。”
“怎么显形。”白璃问。
“需要我们做到三心同频,三力归一,像当初在极北共击魔潮时那样。但又远不一样。极北是合击,这里是交融。三个人的道韵要化成一股,不能有一丝强弱错位,否则裂隙会瞬间闭死。”
三人不再多言。
青栀盘膝坐于海面,长枪横放膝上。
那海面在她身下微微凹陷,像一片极薄极韧的冰,托着她的身子不下沉。
她闭上眼,身上星光率先亮起。
那星光极纯,银紫交织,从她眉心的星纹中倾泻而出,像一条小小的星河绕着她缓缓流转。
白璃坐于她左斜侧,七曜星辉如环带,绕着她与苏清南缓缓流动。
那星辉共有七色,却并不驳杂,反而像一道被揉匀了的虹,温润而沉静。
白璃的气息极为平稳,一呼一吸间,环带随之轻微收缩又舒展,像在给这方天地把脉。
苏清南最后坐下,位于两人之间。
他双手轻轻搭在膝上,指尖朝上,掌心虚虚相对。
五国龙运自他体内涌出,如五条细小金龙穿梭在星辉之间。
那些金龙时而聚合,时而分散,每一片鳞甲上都流转着人道的厚重与温润,像大地的脉动被具象成了某种可以看见的东西。
三道气息缓慢靠拢。
金色的人皇道韵与霜白的星河道韵彼此试探,摩挲,逐渐交织。
青栀的星辰守护之力则像一根极韧的线,将两种力量缝合在一起。
那线极细极亮,像北凉冬夜里最远的那颗星,不刺眼,却怎么也不会断。
海面之下,似有潮声响起。
那潮声极深极远,像从海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古老回响。
倒悬山上的纹路开始一段一段地亮起,像被点燃的古文。
那光从山尖方向自下而上蔓延,像整座山被从内里唤醒了。
每一段纹路亮起时,山体都轻轻震一下,像一尊沉睡太久的巨人正在缓缓睁眼。
“起。”
苏清南睁眼,低喝出声。
三色光芒同时大盛,汇成一道并不刺目的柔和光柱,从三人身上冲起,笔直撞入山腰那条裂隙。
那光柱极稳,像一根由三种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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