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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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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殿试 (第1/2页)

    天还没亮透。

    宣政殿前的丹墀上,就结了一层薄霜,灰白的,踩上去,咔嚓一声,像踩在干透的虫壳上

    先期一日,鸿胪寺官,已设策题案于宣政殿殿之东,光禄寺备试桌于两庑。

    这一夜,三百余贡士散居京城各处,会馆、旅邸,无人能安枕。

    林清和倒是睡了一个整觉,只是天未亮便醒了,醒来时,窗外还是灰蒙蒙一片,像一张未落墨的宣纸。

    卯时未到,礼部官已引贡士,入至西角门外,东西北向序立,西角门在皇城西南隅,门外是一条窄长的甬道。

    两旁朱墙高耸,墙头上,覆着暗绿的琉璃瓦,瓦当滴水,在晨光里泛着青。

    三百余人列成两列长队,青衣服挨着青衣服,远远望去,像一条青灰色的溪流,被两堵朱墙夹着,缓缓往宫门里淌。

    没有人说话,偶有衣料窸窣的声响,被高墙一挡,散成细碎的回音。

    林清和站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她今日穿的青衣,是前日新制的,浆洗得挺括,袖口和领缘,都用同色丝线滚了一道细边。

    发髻束得比平日更紧,竹簪换成了乌木的,通体素净,不着一饰。

    她随着队伍慢慢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脚下的石板,被晨露浸得微湿。

    过西角门时,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洞不高,门楣上悬着一块蓝底金字的匾,字是篆书,笔画圆转,她认得——那是“西角门”三字。

    门洞里的光线,比外头暗得多,走进去的一瞬间,眼前像被谁蒙了一层薄纱。

    脚下的石板,从室外换成了殿庭的方砖,砖缝更细,砖面更平,走起来声响也变了,从“嗒嗒”的实响,变成了“空空”的回音。

    出西角门,眼前豁然一亮,宣政殿前的丹墀,铺展开来,阔大得像一面平放的湖。

    丹墀三出,中间一道御道略高,两旁砌着汉白玉的栏板,栏板上雕着云龙纹,龙首朝外,龙尾向内,在晨光里,显出浅浅的轮廓。

    丹墀尽头是宣政殿的台基,三层须弥座,每一层,都拦着望柱和栏板。

    殿脊上的琉璃瓦,在初升的日头底下,泛着金,檐角的脊兽依次排开,从龙到行什,每一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

    可从下往上看,却像一排沉默的卫士,俯视着丹墀上,这一片青灰色的潮水。

    礼部官引贡士,至丹墀内,东西北向序立,三百余人分作两列,在东侧丹墀上站定。

    面朝北,背对着西面的朱墙,日头从东边升起来,正好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眉眼,都被光照得清楚,连睫毛的影子,都落在颧骨上。

    林清和站在靠前的位置,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瘦削的轮廓,描得格外分明。

    她没有低头,只是站着,背脊挺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并拢。

    风从丹墀北面掠过来,把她青衣服的下摆吹得轻轻翻动。

    文武百官各具公服,已先期,侍立如常仪,丹墀东西两侧,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各衙门堂上官,分列而立。

    乌纱帽、圆领袍、补子上的禽兽纹样,在晨光里泛着沉沉的光,他们比贡士到得更早,站得更久,可没有一个露出倦色。

    那些年长的堂上官,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像一排行道树,他们的公服是绯色的,在一片青衣服的映衬下,像几朵压在青灰云层上的晚霞。

    三百余贡士,列于东西两庑之下,青一色的蓝袍,远远望去,像暴雨前压,在城头上的云脚。

    又像阴天里,一堵被雨淋了整夜的旧墙。

    没有人张口,偶尔有咳嗽声,从某一处响起来,又飞快地被吞回去,像石子投进深井,响过一声便没了下文。

    廊下铁马被晨风拨动,叮叮地响,碎而清,不紧不慢的,仿佛有人拿玉簪子,敲着琉璃盏,敲得人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萧珩立在殿门内侧。

    玄色常服,晨风从殿脊上掠下来,裹着霜气灌进领口。

    他在找一个人,三百多张青色衣袍下面,三百多副脊背,他找不见她,可他知道,她就在这片青灰的潮水里。

    皇帝从御座上,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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