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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抓一个青墨,太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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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抓一个青墨,太便宜了 (第2/2页)



    “柳氏。”

    裴砚停了一下,“她原话是,让谢珩进不了殿试。”

    她没说要命,甚至还特意交代,别把事情闹得太过。伤一场,最好伤腿,躺上几个月。错过殿试,这就够了。

    至于马一旦惊起来,人究竟会摔成什么样。那好像只是一个不值得她操心的意外。

    谢昭垂着眼,指腹缓缓压过那一行字。三月初六,她当然记得。记得谢珩被人抬回来时,半边衣袍都是血。

    记得沈氏站在床边,手抖得连一块帕子都拧不干,也记得大夫掀开被子,看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这腿……以后怕是难了。”

    那一刻,沈氏险些站不住。后来所有人都知道,“谢珩”痊愈了,重新站起来,参加殿试,如今风风光光活着。

    可真正替那一场算计付账的人,还坐在那间屋子里。天气一冷,骨头便疼得整夜睡不好。

    谢昭慢慢翻过那页口供,“谢瑾呢?”

    裴砚道:“事前知道柳氏要阻止你参加殿试,却不知道她准备用什么办法。”

    “事后呢?”

    “知道。”

    谢昭抬起眼,“然后?”

    “他让人把那套旧车具烧了。”

    陈七当场骂了一声。裴砚像没听见,“青墨出事以后,柳氏把人藏去陪嫁庄子,他也知情。”

    谢昭笑了一下,“所以他没动手,只是看见别人把刀捅进去以后,觉得结果不错,顺手帮忙把刀洗了。”

    裴砚没有反驳,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谢昭忽然觉得,谢瑾这个人倒挺有意思。见到“谢珩”时,一口一个兄长。

    原来世上的兄弟情也有许多种。有一种就是,你最好别死。但你若废了,对我确实挺有好处。

    陈七忍不住问:“那安平侯呢?”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参与惊马一事。”

    谢昭并不意外。谢承安若真知道,事情反倒简单。

    偏偏他不知道,不知道柳氏想废掉自己的嫡子,不知道另一个儿子在事后替母亲遮掩。

    甚至连这个家这些年到底烂成了什么样,他大约都只看见最体面的那一层皮。

    裴砚把口供收拢,“证据够了。今日便可以拿人。”

    “等等。”

    陈七眼皮一跳,又来了。

    谢公子每次让人“等等”,通常都意味着原本只需要倒一次霉的人,很可能要再倒第二次。

    裴砚显然也习惯了,“你还想做什么?”

    谢昭靠在椅背上,“柳氏按这个罪,能判多重?”

    “主谋伤人,藏匿人证,又有送走青墨的举动。”

    裴砚淡淡道:“不会轻。”

    “谢瑾呢?”

    “知情不报,毁证藏人。仕途基本断了。”

    “哦。”谢昭应了一声,然后没了。

    陈七等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谢公子。”

    “嗯?”

    “您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谢昭认真想了想,“是有一点。”

    “就一点?”

    “不然呢?”她抬起眼,声音甚至没什么波澜,“柳氏进大牢,谢瑾没前程。然后就算两清了?”

    陈七不说话了。

    谢昭低下头,将那张从柳氏陪嫁庄子支出去的银票,从几张证据里单独抽了出来。

    她看了片刻,觉得这账怎么算,都亏。

    谢珩的一双腿,沈氏那半个月夜夜守在床边熬红的眼睛。

    她顶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走进金銮殿,从此一步也不能错的日子。最后只换柳氏一副枷锁?凭什么?

    “太便宜了。”

    裴砚看着她,“你还想要什么?”

    谢昭指尖轻轻压住那张银票,“柳氏最舍不得什么?”

    陈七试探:“银子?”

    “谢瑾呢?”

    “前程。”

    “安平侯府呢?”

    这一次没人接,谢昭替他们答了,“体面。”

    她缓缓坐直身子,方才那些短暂翻涌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再抬眼时,又成了陈七熟悉的那个谢公子。

    温温和和,最好说话,也最不好惹。

    “柳氏舍不得银子,那就让她没钱。”

    “谢瑾拿别人的腿给自己换前程,那就让他这辈子都摸不到那扇门。”

    “至于侯府……”她唇角微微扬起,“不是最喜欢拿别人的东西,撑自己的体面吗?”

    “那就把东西一件件拿回来。”

    裴砚眸光微动,“你想动沈氏的嫁妆旧账。”

    “不是动。”谢昭纠正得十分认真,“那本来就是我母亲的,我只是拿回来。”

    她把青墨的口供合上,随手压在那张银票之上。像是在一笔早该结清的账上,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既然要算,就一次算干净。”

    “人,我要。”谢昭抬眸,笑意浅浅,“钱,也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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