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尖刀的出鞘 (第1/2页)
凌晨三点四十分,野郎溪被人推醒了。
他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没有丝毫的迷糊。这是三个月训练出来的本能——在任何时候都能从睡眠中迅速切换到清醒状态。推他的是赵猛,已经穿戴整齐,脸上涂着伪装油彩,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面目模糊。
“副班,集合时间到了。”
野郎溪点了点头,掀开被子坐起身。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闭着眼睛定了两秒钟,让身体各个器官跟上大脑的节奏。然后他开始穿衣服,动作快而不乱,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刻在肌肉记忆里——先是作训服,然后是战术背心,再是携行具,最后是头盔。
他检查了一遍装具:***一支,四个弹匣,手榴弹袋两枚,工兵锹一把,急救包一个,压缩干粮两块,水壶一个。每一样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每一条带子都系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在运动中松动,也不会在紧急情况下扯不开。
宿舍里其他人也都起来了,没有人说话,只有装具碰撞的金属声和脚步声。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忙碌着,像一台刚刚启动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按照既定的节奏运转。
野郎溪走到门口,拉开了灯。
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他扫了一眼全班——八个人,都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原地等着他检查。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从头盔的系带到鞋带的松紧,从弹匣的卡扣到水壶的盖子。走到一个新兵面前时,他停下了。那新兵叫王浩,是班里年纪最小的,今年才十八岁,入伍前是个高中生。他的战术背心左侧的魔术贴没有粘牢,露出了里面灰色的衬里。
野郎溪伸手帮他按紧,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了,战场上,任何一个小细节都可能要你的命。”
王浩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野郎溪走到门口,拿起靠在墙角的班旗。那是一面三角形的红旗,上面绣着“尖刀班”三个金字。他把旗子展开,看了一眼,然后卷起来,插在背包侧面。
“出发。”
他率先走出宿舍,身后跟着全班八个人。走廊里已经有其他班在集合了,脚步声和口令声混杂在一起,在狭长的楼道里回荡。有人在小声交谈,被班长喝止了。整个连队都笼罩在一种大战前的紧张气氛中。
连集合场上,雾气还没有散去。
操场边的路灯在雾气中投射出昏黄的光晕,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各班的队伍已经陆续到位,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等待着连首长的到来。
野郎溪带着一班站到了指定的位置。他站在排头,面向**台,背脊挺得笔直。他能感觉到身后战友们的呼吸声,有些急促,有些平稳,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同一个方向——**台上那面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的军旗。
五点整,连长和指导员从连部走了出来。
连长姓陈,是个身材魁梧的上尉,据说参加过两次大型演习,在军区比武中拿过名次。他走路的速度很快,步子很大,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指导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陈连长站到**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队伍。
“同志们。”
全连立正。
“稍息。”陈连长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知道。综合演练,是我们新兵连三个月训练的最终检验。你们中间有些人,可能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三个月学了不少东西。但我告诉你们,真正的战场,不会因为你是个新兵就对你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浑厚,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这次演练,全团都在看着我们。我们连的任务是担任红方主攻部队的前卫,而你们——”他指了指一班的方向,“你们一班,是我们连的尖刀班。”
野郎溪感觉到身后的队伍微微骚动了一下。尖刀班——这是整个连队最光荣也是最危险的岗位。走在最前面,意味着第一个面对敌人,也意味着第一个承受打击。
“尖刀是什么?”陈连长继续说,“尖刀就是要插在敌人最要害的地方,在最关键的时候捅进去。你们不是去旅游的,不是去散步的。你们的任务,是在全连到达之前,摸清敌人的部署,找到敌人的弱点,为全连打开突破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野郎溪身上。
“野郎溪。”
“到!”
野郎溪向前一步,立正站好。
“你是一班的副班长,也是这次任务的尖刀班班长。你有没有信心?”
野郎溪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回答:“有!”
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穿透了雾气,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的声音,只觉得胸膛里有一股热气在往上涌,堵在嗓子眼里,不喊出来就不舒服。
陈连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从指导员手里接过一个帆布袋,走下**台,走到野郎溪面前。
“这是你们的任务图囊。”他把帆布袋递给野郎溪,“里面有地图、任务指令和通信频率。从现在开始,你们班脱离连队指挥序列,直接归团前指调度。记住了,你们的任务是渗透到蓝军纵深,找到他们的指挥部位置,然后在全连发起攻击时,配合主力实施破袭。”
野郎溪接过图囊,感觉手里的帆布包重得像是装了铅块。他抬头看着陈连长,对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有期望,有信任,也有一丝担忧。
“连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陈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什么话通过手掌传递给他。然后他后退一步,提高了声音:“尖刀班,领取弹药!”
野战弹药箱被抬了上来,打开盖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模拟弹药——彩粉弹和空包弹。每个人按标准领取了两个基数,装填进弹匣。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有弹匣插入装具的咔嗒声此起彼伏。
野郎溪把自己的弹匣装好后,又检查了一遍其他人的装填情况。确认无误后,他向陈连长报告:“一班弹药装填完毕,请指示!”
陈连长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天色。雾气已经开始变薄,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出发。”
野郎溪转身,面对全班。八个人,八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告诉他们要小心,要听指挥,要互相照应——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多余。
他举起右手,向前一挥。
“一班,跟我上。”
他率先踏进了雾气中。
脚下的路是土路,前一天下过雨,路面还有些泥泞。野郎溪的步伐不快不慢,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耳朵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声音。
身后是全班整齐的脚步声。八个人的步伐几乎是一致的,那是三个月队列训练的结果。即使在这种时候,即使没有人在喊口令,他们也本能地保持着步调一致。
走了大约两百米,雾气开始变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前方是一片树林,树木高大茂密,树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灌木丛。野郎溪停下来,拿出地图和指北针,对照了一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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