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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夜访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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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夜访谢府 (第1/2页)

    裴晏初从大理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值房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把方文忠的口供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口供写得很详细——游仙画舫的接引码头在玉带河哪一段,灰袍人的换班时辰,船上的大概布局。

    但所有这些都是外围。方文忠从来没上过船。他只负责把姑娘送到码头,然后拿钱走人。船上有多少人,幕后是谁,那些姑娘最终去了哪里——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唯一有用的,是他提到了一个名字:柳敬堂。游仙画舫的老客,这两年方文忠送上去的姑娘多半都是柳敬堂带上去的。

    柳敬堂在琉璃厂做书画生意,表面上卖字画,实际上专为权贵物色外室。两个月前在城外遇刺身亡,案子至今未破。

    裴晏初把口供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杈伸向灰蒙蒙的天。

    他在想一件事:柳敬堂死了,但游仙画舫还在运转。说明柳敬堂不是唯一的引荐人,也不是最关键的。他只是链条上的一环,断了还有别人补上。但反过来想——柳敬堂死了,他手下的管事还在。那些管事的知道上船的流程、接头的暗号、换乘的码头。如果能策反其中一两个,就有机会摸上船。

    问题是,谁来当这个上船的人?

    他自己不行。他在江南办了八年案,审过的犯人比京城任何一座青楼的姑娘都多,身上那股公门气洗都洗不掉。秦右更不行,秦右连撒谎都会脸红。大理寺的差役也不行,这群人抓贼是一把好手,扮纨绔还不如杀了他们。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权贵圈子里来去自如、不会引起任何怀疑、而且愿意为了他蹚这趟浑水的人。

    他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名字。

    谢家的宅子占了永兴坊半条巷子,朱门铜钉,门前两尊石狮子擦得锃亮。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亮了,红光映在石狮子的脸上,把那张狰狞的脸照得有些滑稽。

    裴晏初没有走正门。他拐进旁边的巷子,绕到西跨院的角门,抬手敲了三下。过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厮探出头来,看见是裴晏初,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裴大人!您怎么来了?公子刚还在念叨您呢——”

    小厮把他领进西跨院。院子里种了一棵海棠,树干有碗口粗,树冠遮住了半边院子。树下挂着一只画眉,笼子上蒙着蓝布,已经睡了。正房的窗户大敞着,里头烛火通明,一个人影歪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书是倒的。

    谢珩听见脚步声,把书往脸上一扣,声音从书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小宋,是不是裴晏初来了?”

    “你怎么知道?”裴晏初跨进门。

    谢珩把书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张含着笑意的脸。

    “您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打算牵只羊上您家拜年去,看看您还认不认这个朋友。”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宽袖长袍,领口微敞,头发散在肩上,赤着脚踩在榻边的波斯地毯上,整个人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少贫嘴,今天来是有正事找你。”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就半夜来敲门。”谢珩把书往榻上一丢,赤着脚走到桌前给他倒了杯茶,茶是温的,说明他早知道他会来,“你自己算算——上次你来我家,搬走了我半架子书,到现在一本都没还。上上次,让我帮你翻了一个月的太常寺旧档。上上上次,你人在江南外放,给我写了封信,开头就是‘蕴之兄见字如晤’,我感动得差点哭了,往下再一看——你让我帮你查一桩陈年旧案的卷宗。裴大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

    谢珩被噎了一瞬,然后把书往榻上一丢,赤着脚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递过去,“你今天来是什么事,直接说。反正我已经被你伤透了心,不在乎多伤一次。”

    裴晏初接过茶杯搁在桌上:“这次找你,是想查一艘画舫。”

    谢珩正端着自己那杯茶往嘴边送,闻言杯子停在半空中,抬眼看他。那眼神里有三分意外,三分好奇,还有三分是那种“你终于开窍了”的欣慰。

    “画舫?裴大人,你什么时候对画舫感兴趣了?”

    “不是你想的那种画舫。”

    “画舫就是画舫,还分哪种?”谢珩端着茶在榻上盘腿坐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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