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惊悸 (第1/2页)
院门关好,木闩落下。
小院重新归于安静。
阿砚依旧站在原地,方才强撑着的那股力气,随着他们的离开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江月淮走到她身前:“都过去了。”
阿砚嗓音干涩沙哑,带着掩不住的颤抖:“我……我杀了人。”
江月淮垂眸望着她惨白的眉眼:“短刀只伤了他的腿,不足以致命。你没有杀他。是他自己摔落的时候磕到了棱角,这才死了。”
阿砚抬眼,眼底一片茫然空洞,依旧无法释怀。
江月淮继续道:“若是方才你不掷刀阻拦,他便翻墙逃走。”
“这人一旦脱身,便会带来更多同伙前来。到时候我们只会落得更凶险的下场。到时候,死的就可能是我们了。阿砚,是你的刀,救了我们。”
阿砚沉默。
道理她懂,可那时带来的震荡,让她的身躯仍旧控制不住发颤,恐慌依旧盘踞在心底,迟迟不散。
江月淮见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引着她移步到正堂木凳上坐下。
“先歇一歇。”
他放缓语调,试图转移注意力:“这五两银子,足够我们安稳撑过一段时日。只是经此一事,这几人怕是心存记恨。往后我们更要谨慎,不可掉以轻心。”
阿砚怔怔望着地面,心神恍惚,只低低应了一声。
稍作安顿,江月淮洗净手上尘泥,取出糙米,生火慢熬稀粥。
待粥水温热,他端着粥碗转身回往正堂,抬眼一瞥,脚步顿住。
晨光透过窗棂落进屋内,柔和的天光落在阿砚脸上,却衬不出半分暖意。
她静静靠着梁柱坐着,脊背微微佝偻,单薄得仿佛一折即断。
此时她的面色正泛着一层极不正常的绯红,呼吸浅而乱。
江月淮心头一紧,当即放下粥碗,快步上前。
他不多言语,直接抬手将微凉的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顺着肌肤传来,灼热烫手。
阿砚被他微凉的掌心一碰,紧绷的睫毛轻轻颤动,费力掀开一丝眼皮,眼神涣散飘忽。
“怎么了?”她声音轻虚无力。
江月淮收回手,眉头微蹙:“你发热了。”
阿砚茫然眨了眨眼,此刻才后知后觉到浑身的不适。
“我……有点冷。”她缩了缩肩头,下意识往梁柱处靠得更紧。
江月淮不再耽搁,小心扶着她的肩头,半扶半搀,将她挪至内室床榻躺下,细细替她盖好薄被。
安顿好阿砚,他即刻出门,赶去回春医馆。
半个时辰才终于将邓大夫请至家中问诊。
邓大夫背着旧药箱踏入屋内,望见榻上昏睡不安的阿砚,当即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搭上她的腕脉,细细诊脉。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阿砚粗重的呼吸声萦绕其间。
片刻后,邓大夫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又抬手探了探滚烫的额温,翻看她的眼睑,缓缓开口:“阿砚是惊悸郁热,外虚内烧。”
“人一旦陡然受恐,气机逆乱,心火郁积于胸。待平息,心神一泄,郁热即刻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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