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惊悸 (第2/2页)
他抬眼看向江月淮,轻声追问:“你们昨夜是遭遇大凶险了?”
江月淮颔首,将昨夜棍徒深夜入户持刀行凶简略道来。
邓大夫闻言,连连轻叹,眼底满是疼惜:“原来如此。这病看似是外感高热,实则是心病牵出身病,最是磨人,也最是难养,急不得,只能慢慢静养调理。”
“我开一帖清心安神、解郁退热的方子,早中晚各煎一剂,连续服满七日,稳住心神。”
落笔写完药方,邓大夫放下笔,再度看向榻上昏睡不安的阿砚,感慨:“这孩子心性,同你一般坚韧。先是丧亲之痛压身,又经生死惊魂,层层叠在一处,硬生生撑到此刻才病倒,已然远超常人。”
“只是心神根基受损,最是难补,后续万万不可再受惊吓。”
江月淮语声低沉郑重:“劳烦邓大夫费心。我必定按时煎药、悉心照看。”
邓大夫深深看了他一眼,知晓此间无需多嘱,便不再多言,收拾药箱匆匆离去,医馆还有病患等候。
屋内重归安静。
细碎晨光透过窗棂,温柔落在阿砚憔悴苍白的侧脸。
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心始终轻轻蹙着,似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长长的睫毛不住微微颤动,唇瓣无意识紧抿,哪怕昏睡之中,也藏着掩不住的惶恐与疲惫。
江月淮静静坐在榻边,俯身抬手,他余光瞥见自己的手,顿了顿。
随后他才毫无停顿地,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将拧好的湿巾搭在额头上。
他垂眸望着她脆弱憔悴的模样,轻声呢喃:“好好睡。”
“有我在。”
入夜,万籁俱寂。
厨房的药罐在小火上温着,咕嘟咕嘟,烟火绵长。
内室之中,江月淮端坐在矮凳上,目光始终落在榻上的阿砚身上。
他一遍一遍将湿巾浸进冷水,拧去多余的水,再轻轻敷在她额头上。
阿砚睡得极不安稳。
眉心时时紧紧拧起,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唇间时不时溢出呓语。
“别……别过来……”
“我不是故意的……”
“阿爹……”
“不要!阿爹……快跑!”
江月淮俯身,指尖抚开她紧锁的眉头,轻声道:“是噩梦,不是真的。”
许是他的声音给阿砚带来了安定感觉,那蹙起的眉宇渐渐舒展,呼吸也慢慢平缓下来。
江月淮就这样整夜守着。
更换湿巾、照看灶火、温好药汁,待到她短暂醒来便扶着她起身服药。
一日,两日,皆是这般。
头两日,阿砚时昏时醒。
清醒时眼底依旧蒙着一层散不去的空洞,极少开口说话。
哪怕饿得不行,也只小口抿着稀粥,偶尔还会反胃干呕,没了鲜活气。
横亘在她心底那道坎,远比身上高热更难愈合。
江月淮将她照料得无微不至。
闲暇时便静坐一旁,有时是整理杂物,有时是静静看书。
无声的陪伴给足她安全感,也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她慢慢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