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这些人不对劲! (第2/2页)
长衫人看着他,好一阵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铜牌,递过去。铜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风”字。
陈虎接过来,攥在手心里,铜牌的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
长衫人淡淡道:“总坛的意思,做完这一单,你顶分坛坛主的缺。”
陈虎把铜牌收进怀里,没说话,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顶破毡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道疤。
他走到院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满地尸首。
那些人是他的手下,跟了他好几年,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盯着那些尸首看了一阵,忽然抬脚踢开挡路的半块砖头,大步走了出去。
此刻。
巷子里的雾还没散。
陈虎穿过贫民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垮了半边的土墙,墙头上长着枯黄的狗尾巴草。
他走得不快,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按着腰后的刀柄。
路过一个馄饨摊,摊主正往锅里下馄饨,热气腾腾的。
陈虎停下来,买了一碗,站着吃了。
馄饨很烫,他吃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街对面的客栈方向。
客栈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掀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正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摞书。
是沈山长。
白鹿书院山长。
陈虎认得他,府城大多数有头有脸的他都见过。
他看着沈山长走进客栈,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两个馄饨吃了,汤也喝干净了。
他摸出两枚铜板搁在桌上,起身走了。
沈山长在,他只能退。
回到贫民窟的破院子,长衫人已经走了,陈虎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有一口废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他蹲下来,从井沿的砖缝里摸出一只油布包。
包里是几瓶药、一包干粮、一把备用短刀,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地图。
他把地图展开,铺在地上。
那是府城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几条线。
陈虎的手指顺着一条红线滑到尽头,那里标着一个小小的圆点,旁边写着两个字——客栈。
他盯着那个圆点看了一阵,把地图重新叠好,塞回油布包里,然后坐到门槛上,把匕首拔出来,开始磨。
磨刀石上溅出火星,在晨光里一闪一闪,他磨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寸刀锋都磨到了。
磨完,他用拇指试了试刀口,血珠子渗出来。
他把血在裤子上蹭掉,把刀插回腰间。
天彻底亮了。
贫民窟里开始有人走动,挑水的、倒马桶的、扛着包袱往外走的。
没人往这间破院子里看一眼。
陈虎站起来,把毡帽往下压了压,遮住那道疤。
他走到院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满地尸首。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破木门吱呀作响,他转身走进巷子,步子又轻又稳,像一只钻进暗处的猫。
陈虎从贫民窟出来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城墙顶上。
他沿着府城最热闹的那条长街往东走,步子不快,帽子压得很低。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子的、推独轮车的、挎着菜篮子的,从他身边擦过去,没人多看他一眼。
太普通了。
他左手还垂在身侧,肩膀上的伤让他有点不自然,右手插在衣襟底下,指头搭着刀柄。
走到离客栈还有两条巷子时,他停了一下。
路边有个卖烧饼的摊子,炉膛里炭火烧得正旺,芝麻混着麦香的味道飘过来。
他摸出两文钱,买了一个,站在摊子边上慢慢吃。
眼睛没闲着,他看客栈方向,看了一会儿,他把烧饼吃完,芝麻在嘴角,拿手背抹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走。
拐过街角,就是客栈所在的那条巷子。
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荫底下蹲着几个人。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不对劲!
常年在刀尖上滚,他第六感练的已经炉火纯青。
陈虎脚步放慢了,他抬眼扫过去,三个,不对,是四个,还有一个靠在树后面的墙上,半截身子被树干挡住了。
四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子,有的坐在扁担上,有的蹲着,有的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攥着粗麻绳。
旁边搁着几只旧箩筐,筐里装着半筐碎砖头。
力工打扮。
府城街面上最常见的力工。
等着被人雇去搬货、挑土、扛麻袋的,穿得也像,灰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上面,脚上是草鞋,脚趾头从破口里露出来,脸上晒得黑红,脖子上搭着汗巾。
陈虎又往前走了一步,心里莫名的危机感让他有点难受。
再仔细看一眼,他的脚步猛然一顿。
“这些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