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黑白残局 (第1/2页)
水里的黑子落下时,真正的棋盘没有动。
可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
啪。
很轻。
像有人在几千里外替他们下完了最后一步。
陆临渊眼前猛地一黑。
等视线恢复,他仍站在棋桌旁。
只是屋里少了人。
谢听雪不见。
程峤不见。
顾长庚、钱掌柜、姜小禾、韩震,全都不见。
连谢衡也没有。
桌对面只坐着另一个自己。
那人衣服比他干净。
手也没伤。
眉眼一样,连左侧眉骨那道旧疤都一样。
“你输了。”对方说。
陆临渊看向棋盘。
中央空点已经多了一枚黑子。
整盘棋黑势压满。
白子几乎没有活路。
“这是哪里?”
“你下完后的地方。”
“我没下。”
“你迟早会下。”
另一个陆临渊手指轻敲桌面。
“你总要选一边。”
“为什么?”
“因为局已经摆好了。”
陆临渊没接。
他先看对方的手。
很干净。
没有刚才和旧司人折指时留下的血。
也没有这些天开照骨反复裂开的指腹。
这不是现在的他。
“你救了多少人?”陆临渊问。
对方笑:“比你多。”
“死了多少?”
“比你少。”
“谢听雪呢?”
那人没有马上答。
只这一瞬迟疑,陆临渊便知道答案不会好。
“她死了?”
“必要的代价。”
陆临渊眼神冷下来。
“你不像我。”
“正因为像,才知道你最后会变成什么。”
那人伸手,把一枚白子从死角提起。
“九印归一,你不肯。”
“九帝同令,你也不肯。”
“可等死的人越来越多,你会发现所有争论都太慢。最后你还是会要一个最快的答案。”
“到那时,你会比任何皇帝都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陆临渊忽然笑了。
“你说得挺像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
“可你少算一件事。”
“什么?”
另一个陆临渊还带他看过一间药铺。
铺里药材分得极齐,柜门上写着每一种病该领多少,超过一钱都要重新报批。
门外一个妇人抱着发热的孩子,手里的药牌只够半剂。
她求掌柜多给一撮退热草。
掌柜摇头。
“规矩不许。”
另一个陆临渊站在一旁说:“这样才能保证所有人都公平。”
现在的陆临渊看着那孩子烧红的脸。
“公平到半剂药也不能多?”
“若人人都多一撮,后面的人就没有。”
“所以你连掌柜临时判断一回都不许。”
对方没有回答。
街角还挂着一面告示:凡临时改变路线者,罚。陆临渊看了两息,忽然想起他们一路走到今天,很多次活下来,靠的恰恰就是临时改了那一步。
幻象里的陆临渊最后还带他走过一处小院。
院门开着,里面住着几十名被统一迁来的老人。床一样宽,被子一样厚,每人每天同样一碗药。
看起来没有谁被亏待。
角落一个老太太却整夜不睡,只抱着一块旧门板。
她原来的家拆了,门板是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巡卒嫌占地方,第二天要收走。
“统一安置不能留私物。”另一个陆临渊说。
现在的陆临渊看着那双抓紧木板的手:“你连她最后一点旧家都替她算成多余。”
陆临渊一拳砸向棋盘。
对面的自己没有躲。
棋盘却先碎。
不是木屑。
而是一整条街。
轰然翻倒。
陆临渊眼前景象骤变。
他站在刚才水中看见的陌生街道上。
尸体横满路面。
每一具都穿着熟悉的衣服。
韩震倒在城门边。
程峤胸口插着自己的短槊。
钱掌柜怀里还抱着半副算盘。
姜小禾药箱打翻,药瓶滚了一地。
顾长庚靠着墙,雷针全断。
最后是谢听雪。
她坐在台阶上。
没有明显伤口。
只是低着头。
像睡着。
陆临渊走到她面前。
没有碰。
“假的。”
街边传来声音。
“为什么?”
还是另一个自己。
陆临渊道:“她死的时候,不会把剑放这么整齐。”
台阶上的谢听雪,长剑平平放在膝上。
太整齐。
她真正力竭的时候,剑要么插在地上,要么握在手里。不会摆得像祭台。
“还有钱掌柜。”
陆临渊走到尸体旁。
“他死也不会抱算盘。”
“为什么?”
“他会先塞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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