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旧烬归尘,宿命相逢 (第1/2页)
破晓晨光穿透层层残云,洒落满目疮痍的北疆荒原。昨夜呼啸整夜的风雪已然停歇,天地间一片澄澈清冷,唯有冻土之上凝固的暗红血痕、层层堆叠的残破尸骸、倾塌断裂的营帐甲兵,无声诉说着昨日血战的惨烈悲壮。
大战过后,天地寂然。
寒朝铁骑列阵于荒原之上,黑甲肃立、旌旗整齐,历经一夜清扫整顿,战场杀伐之气未散,却已然规整有度、秩序井然。两万铁骑分驻四方要道,牢牢封锁北疆南下门户,彻底掌控整片战场局势。
昨日溃败的燕军,早已分崩离析、四散零落。四万亡魂埋骨冻土,五万残兵散落荒原,或弃械投降、或隐匿山野、或狼狈北逃,再无半分联军雄师的威势。唯有慕容衍亲率数千精锐亲卫,拼死冲破包围圈,一路仓皇奔逃,退守蓟城,紧闭四门、坚壁清野,彻底沦为困守孤城的残寇。
西南蜀、河西凉二方,听闻北疆主力全线溃败,更是吓得肝胆俱裂、不敢妄动。蜀军尽数退守剑阁天险,封锁所有出川要道,断绝一切对外联络;凉军舍弃所有边境据点,全线收缩兵力,死守河西故土,昔日联动呼应的三方盟约,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轰轰烈烈、搅动天下的复辟之乱,至此彻底崩盘,再无反扑之力。
荒原正中,昔日联军中军大旗矗立之地,此刻空空荡荡。残破的大夏玄鸟旗被尽数拔除、就地焚毁,余烬散落风雪,随风消散,象征着存续数百年的姒氏正统,彻底燃尽、归于尘埃。
姒宸一身素色布衣,褪去银甲、卸去兵戈,双手未缚、身姿孤挺,静立于列阵肃杀的铁骑之中。
他没有逃,也从未想过再逃。
昨日大战落幕,寒军将士合围而来,所有贴身护卫拼死护主、尽数战死,唯有他安然立身血色之中,不抵抗、不挣扎、不求饶,坦然束手就擒。历经数月流亡蛰伏、一场痴心复辟、万千生灵陪葬,他早已心力俱疲、执念尽消,余下的,只剩一身空荡、一世苍凉。
他半生身居深宫、养尊处优,不知乱世疾苦、不懂人心诡谲。兄长姒相守九载山河、呕心沥血,尚且难挽颓势、以身殉国,他却天真以为,一纸宗室名分、一面复辟旗帜,便可逆转乾坤、重定山河。
到头来,不过是徒增战乱、枉送生灵、空留笑柄。
萧策默然颔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士卒规整队列、清理战场、收治伤员、安葬亡魂,同时快马传报阳城,将北疆大捷、生擒夏室遗嗣的消息,连夜递入深宫。
千里中原,阳城内外,已是举国欢腾、朝野振奋。
自藩镇联兵、复辟作乱以来,朝野震荡、人心浮动,百官日夜忧心、万民惴惴不安,唯恐战火蔓延、乱世重临。如今北疆一战定乾坤,叛军全线溃败,四方隐患骤消,压在新朝朝野头顶的巨石轰然落地。
市井街巷,百姓奔走相告、户户庆贺。历经战火流离、流言惶惑,众人终于彻底笃定,新朝方是安稳世道,寒朝方是天命正统。家家户户清扫街巷、焚香祈福,感念乱世安宁,欢庆战乱平息。
朝堂之上,百官齐聚、神色舒展,连日紧绷的肃穆压抑尽数消散。
文臣纷纷出列恭贺,称颂主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恃杀伐、先定民心,以王道破诡谋、以正道平乱世,稳固新朝万年基业;武将战意昂扬,纷纷请命,愿挥师北上、强攻蓟城、生擒慕容衍,彻底肃清北疆残寇、一统四方山河。
满朝庆贺、满堂欢腾,唯有龙椅之上的寒敖,依旧神色沉静、眸光淡漠,无半分欣喜之色。
他身着玄色朝服,端坐高台,俯瞰阶下百官喧嚣,眼底深处只剩一片历经世事后的苍凉通透。
世人皆见大胜之功、安定之局,唯有他看清浮华之下的残局与隐患。
此战虽胜,却未根除祸源。慕容衍固守蓟城、坐拥北疆残余势力,依旧割据一方、心怀异心;蜀、凉二藩元气大伤,却依旧占据天险属地、手握兵权,只是暂避锋芒、静待时机;天下世族蛰伏暗处、根基未动,依旧盘根错节、伺机再起;四方小方国摇摆不定、首鼠两端,未曾真正归心臣服。
更重要的是,乱世轮回的病根未除。人心私欲、割据执念、权力纷争,从未因一场胜仗而彻底消弭。今日平一藩镇、灭一复辟,明日便会再有诸侯作乱、再有野心者借势而起。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朝野安稳、一时的沙场完胜,是真正的四海永宁、万世太平,是彻底斩断治乱轮回、根除乱世根源。
喧闹朝堂之上,寒敖缓缓抬手,淡淡抬手压下满殿喧嚣。
满堂文武瞬间敛声静气、肃立躬身,朝堂顷刻归于沉寂。
“大捷可喜,然未到欢庆之时。”寒敖声音清冷沉稳,响彻整座大殿,“残寇未清、四方未服、民心未固、基业未稳,一朝大胜,算不得万世太平。”
“传朕诏令。”
“第一,北疆战场尽数收敛尸骸,不分敌我、一体厚葬,官府出资抚恤战死将士家属、安抚边境流离百姓,严禁苛待亡魂、惊扰遗孤。战乱杀伐,罪在割据诸侯、野心权臣,不在万千士卒、无辜万民。”
“第二,暂缓北伐、不追穷寇。慕容衍退守蓟城、已成困兽,暂且围而不攻、留其残躯,令其固守北疆、震慑边荒异族,待天下彻底安定,再徐徐图之、收其兵权。”
“第三,遣使分赴蜀、凉二方,再宣新朝政令、明示归降利弊。但凡卸甲归朝、上缴兵权、臣服正统者,可保全族安稳、世袭爵位;若负隅顽抗、再蓄异心,他日天兵南下、绝不姑息。”
“第四,彻查中原世族,清算暗通叛军、蛊惑民心、投机作乱者,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破除世家盘根势力,规整地方吏治。”
“第五,即刻传旨北疆,将姒宸押解归京,打入天牢,暂行收监、候审定罪。”
五道诏令,条条沉稳、步步长远,不逞一时兵锋、不贪一时全胜,以稳为主、以治为核,既肃清当下隐患,又铺垫万世基业。
满殿文武尽数躬身领命:“臣等遵旨!”
诏令快马加急、飞驰九州,朝野上下即刻各司其职、稳步推行,刚刚经历战乱动荡的天下,再度稳步归于规整安宁。
三日后,北疆千里押解队伍,缓缓驶入阳城城门。
春日暖阳高悬王城上空,十里长街整洁规整、烟火鼎盛,市井百姓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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